野风

醉夜

yangye1 — Fri, 04 September 2009 17:12:43 +0800

醉夜

也就怪了，男人不在家的时候反而有些想男人。无聊的看着一部电视剧，剧情里一个女人大喊大叫的抗拒着男人的强暴。唉，怎么没人强暴我？折腾了好久才睡着。

    朦胧中听见有人开门，深更半夜动静很大。开始她以为是别人家的门，竖起耳朵仔细一听，分明是自家的门响。老公出差提前回来了？

    她穿上鞋走到门前，从门镜往外张望。声控灯下，他喝得醉醺醺的固执的开着门，钥匙把防盗门弄的叮当山响。迟疑，再迟疑，她打开了门。他一下子靠贴到她身上，热乎乎的大手一把搂住她赤裸的腰，浓浓的酒气直往她鼻子里钻。

    甩掉鞋，尽管趔趄，他还是轻车熟路的直奔卧室，一碰到床沿就把自己壮硕的身体四脚八叉扔到床上，立马打起了呼噜。

    她六神无主。忽然想起自己只穿了一个小裤衩，连胸罩都没戴，尽管没开灯，她还是慌忙抓起睡衣裹在身上。她想，应该给他脱去衣服，比划了半天也不知从何下手。那酒气熏得她发晕，鼾声震得她心里发麻。

    她咬咬牙，从酒柜里找出一瓶干红，哆嗦着把瓶盖启开，几口就喝掉了小半瓶。平时不喝酒的她一下子镇静了，只是回卧室的时候有些摇晃。

    他的衣服并不多，三件套：衬衫、裤子、裤头。脱上衣的时候他还算配合，能够借力转体。她的手触摸到了他那片胸毛还有壮实的胸肌。脱裤子的时候很费力，拽了好几下裤腰还在臀下。她只好费力的左右搬动他身子，褪下这面再褪那面。等把裤子脱下来的时候，她已经热汗涔涔了。天热、心也热。

    找条毛巾被给他搭在腰上，她来到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脸红红的，艳若桃花。她站到喷头下，任温柔的水丝沿着丰满的身体流淌。

    洗过澡，感觉凉爽多了。擦干身子，穿上睡衣，想了想还是拧了条湿毛巾走进卧室。开亮床头灯，开始从脸给他擦起。他睡的很熟，只是鼾声小了些。身体还是很热，似乎能感觉到湿毛巾一过，潮气立刻就被烘干。她长长的湿发总是不听话的滑下来，拂着他的胸膛，弄得她又燥热起来。

    关上灯，迟疑了很久，她还是小心翼翼的躺在他旁边。谁知刚一躺下他就翻转身，手臂搭在她身上。她的身子一下子僵硬了。看看他没有再动作，加上酒劲儿袭来，尽管心里很不安生，她还是昏昏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撕扯醒，看到自己已被剥成一棵葱，他眼都没睁就压了上来。她只象征性的挣扎一下，身体就软掉了。想不到梦想无数次的那一刻竟然这样来临。极大的新奇中她很快坠入云里雾里。

    枕边舒缓的鼾声让她回到现实，酒精的作用使她的头还有些微痛。握着胸前那只已经安分的手，一个问题出现在脑海：

    我怎么把他弄到楼上去？

流着泪的你的眼

yangye1 — Tue, 21 July 2009 22:00:54 +0800

流着泪的你的脸
在我脑中不断的盘旋……

流着泪的你的眼

    随着法官宣布带被告人出庭，你第一个从不显眼的角落里站了起来。秀美的身形不屈的夺人眼目。
    当那个穿着橙色马甲带着手铐一年多未见的男人从前台侧门走进审判厅的时候，你的眼泪顿时旁若无人的流了下来。
    脸不会花，因为你素面朝天。这一年多你一直保持着这个模样。这也是他喜欢的模样。
    尽管你站着一动未动，那个男人的目光还是穿越前排众多亲友的头顶，包括他老婆，一下子扫到了你，足足有2秒钟的停留。
    他绝对不会想到你会来。你看到他微驼的背刹那间挺直。
    他侧身向旁听席，脚步放慢，在法警的胁持下，双拳合拢举到额前。铮亮的手铐刺痛了你的眼。
    尽管隔着十多排座椅的距离，你分明看到了他流着泪的眼。
    8年暗伴，从20岁到28岁。无名无份。
    有这流泪的一瞥，够了。
    你悄悄从后门走出审判厅，晴朗的天空渐渐昏暗起来，天狗开始吃日头了。日偏食。
    你从包里取出镜子和口红，让唇增添了一抹久违的亮色。

坠落抑或飞翔

yangye1 — Sun, 05 April 2009 16:12:54 +0800

坠落抑或飞翔

——谨以此文献给那些试图坠落者

    她从22楼腾空跃起的一刹那没费多少力气。很轻盈。

    她优雅的转体，双臂张开，背负青天。长发瀑布般瞬间下泻，如同沿切线方向逸出的一团黑色火焰。双眸紧闭，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她很担心那些探出的阳台和霓虹会把她阻拦得狼狈不堪，那些纵横的网线会左右她飞翔的轨迹。

    她很后悔，为什么没选择一处高高的莅临大海芳草萋萋的崖边？那里才会有优美的起跳，才会有优雅的坠落。

    等她顽强的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朝阳把她的身影投射在楼体上，如飞鸟一般。头发已经齐刷刷向上。耳边只闻风声。

    这是早春早晨的风，很凉，弥漫着花的香馥。她贪婪的吸上了一口。

    楼体似乎有股推力让她远离。她像溪流中飘荡的小舟，碰到岸边其实很难。无论是在想靠岸还是不想靠岸的时候。

    抛物线般优美的坠落中，她竟然想起了那个脑筋急转弯：小明从22楼跳下却没有死。

    小明是饭盒，可惜她不是小明。

    她还想起了某篇文章中的一段话：

    一个人从250楼坠下，落到40楼高的时候有人问他情况如何？他在皮开肉绽前的2.5秒努力挤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回答到：目前为止，还好。

    曾经很羡慕那些特技跳伞运动员，在空中优雅的翻滚，最后飘逸的下落。

    原来只要有足够的滞空时间，谁都可以自如的表现。只是她的滞空时间只能用秒来计算了。况且她的背上没有伞翼。

    是谁压缩了她的时空？是谁折断了她的翅膀？

    黝黑的街面迎接她的时候，她看到了一辆公交车的车顶，布满灰尘，很是难看。原来寻常看不到的地方竟如此龌龊。很不巧，她看到了。

    一个晨起散步的老女人，仰着头不去躲避，大张着手臂，似乎要托举从天而降的她。染发一段时间后长出的白发根紧贴在头皮处，根根清晰。酷似她的母亲。

    双眼雾翳的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个镜头。快门闪动的时候，她离地面还有5米。她喜欢这样的定格。

    她惊醒了。

    满身是汗，满眼是泪。

    旋即是含泪的笑。时空还在我手中！

    妈妈，活着真好！

一夜情未了（重发）

yangye1 — Sat, 06 December 2008 12:52:27 +0800

一夜情未了

    1

    海与菁相识于新浪的同城有约。
    那年菁32岁。
    熟悉后两人转移到QQ，聊天、视频，随后自然的交换了电话。

    2

    半年后的一个下午，菁发来短信：请我吃饭好吗？
    晚饭后菁把他带到家里。
    借着彼此恰到好处的酒兴，那一夜的颠龙倒凤刻骨铭心。

    3

    之后的沟通持续得发烫。聊天、短信、电话频繁。
    视频的时候海最愿意看菁后面那张床，那上面上演过激情。

    4

    一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海实在是想菁了。
    短信过去好久没有回音，忍不住把电话打了过去。关机。
    之后很长时间海又多次打电话，依旧是关机。直到提示“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5

    菁消失了。
    海实在想不明白，菁为啥突然抛弃了他。
    多年来海多次回忆起那仅有的一次欢愉。

    6

    最初的日子海几乎疯魔。时常不自觉的在菁的楼下转悠，想上去问个究竟。
    终是没有。

    7

    5年后的一个下午，海在街上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砰砰跳了起来。
    没错，是菁！

    8

    他靠边停车下车，菁也发现了他，款款的冲他微笑着。
    她领着的男孩也定定的看着他。
    积郁多年想说的话一句也没说出口，只说了句：“用我效劳吗？”
    菁微笑着摇摇头。

    9

    几天后，海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是菁，孩子是你的……”
    极度晕眩中，他想起了那晚两人的对话。

    10

    他问：为啥这么大还不要孩子？
    她答：嘻嘻，他好像不中……
    他大笑：哈哈，我中！

    11

    仅有的一次，中了？

新婚调试

yangye1 — Sat, 28 June 2008 22:22:38 +0800

新婚调试 [小说]

    1.

    男：这红花真好看。
    女：是粉花。
    男：我想说粉花。
    女：你没说。
    男：……

    2.

    男：昨天荷兰赢了，土耳其输了。
    女：是德国赢了。
    男：我知道是德国，我看了一夜。
    女：你没说德国。
    男：……

    3.

    男：来交响乐演出了，想看吗？
    女：是芭蕾舞。
    男：你知道我想说芭蕾舞。
    女：你没说。
    男：我这几天看球没睡好觉，迷糊，其实你知道我想说啥……

    4.

    （无语）

    5.

    女：这苹果真好吃。
    男：是梨。
    女：我知道是梨。
    男：你说的是苹果……

    6.

    女：你吃了俩雪糕了。
    男：是冰淇淋。
    女：我是想说冰淇淋。
    男：你说的是雪糕。
    女：这几天让你闹的没睡好觉，我也迷糊。故意挑我错，你不厚道……

    7.

    男：是我不厚道吗？
    女：你……报复我？你坏！
    男：哈哈。

    8.

    女：服务生，要这杯可乐。
    生：您手指的是雪碧。
    男：我老婆说是可乐就是可乐！
    生：您到底要雪碧还是要可乐？
    女：你说呢？

    女：这可乐真好喝。
    男：嗯，就是比雪碧好。这红花真好看。
    女：哈，真红！

情流感

yangye1 — Mon, 26 November 2007 11:37:42 +0800

（图片来自王冬梅的博客）

情流感

    几瓶啤酒下肚，张名有了几分醉意。内急。沿着不太宽敞的走廊展转找到洗手间，已有液体溅出，一直流到膝盖。他咧咧嘴，尿裤子了，丢人！
    排泄是痛快的。一阵急风暴雨，他轻松多了。

    这是一家很火的烧烤店。尽管当地正在闹禽流感，带翅膀的东西吃不到，但海鲜系列、羊排等还是可以满足食客的要求。尤其这店的家常疙瘩汤是一绝。

    张名和几个朋友在这里宵夜。大家都是当地的准上流，各个有私家车。赶上周末，哥们都很放松，这一轻松就没了节制。都是40左右岁的人了，身体走了下坡路，酒量不比当年。何况，昨天晚上他还没休息好。
    要是能休息好才怪呢。

    50多个房间装饰大小都一样，每个房间都有一个一样的半截竹帘。摇晃着往回走，张名实在记不起哪个是自己的房间。
    他认准了一个掀帘进去，把里面三个人吓了一跳。
    他刚想说“对不起”，“对”字还没出口，嘴巴已经定格。

    房间里一男一女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半大男孩，显然是一家人。四个人都楞住了：里面的三个人他都认识，三个人也都认识他。
    孩子眼尖，反应快：
    “张大大！”（大大：东北话，伯父。）
    “真巧，是阿名。来来来，快来喝一杯！”男的连忙吆喝。

    男孩是他儿子的初一同学，多次到他家玩过。男的是他的铁哥们川子，两人经常在一起搅和。除了喝酒打麻将，也经常互相帮忙做些正事，当然也一同干些苟且的不愿意让老婆知道的事。铁哥们嘛。川子有一情人，好了快两年了，很漂亮。这事儿朋友圈里都知道，只有他老婆蒙在鼓里。川子明明会情人去了，也总拿和张名他们在一起玩耍与老婆搪塞。
    最让张名头晕的是那个女的。仅见过一面，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坐坐坐，我来介绍一下，”川子一把把张名摁在座位上，“这是你弟妹，这是你大侄儿。”
    张名大大咧咧把手伸向女主人，尽管心中狂跳不止。
    “虹，这就是我常和你说过的名哥，我的好哥们，昨晚就是我们在一起打麻将来的。”
    昨晚？麻将倒是经常一起打，但肯定不是昨晚。

    张名伸出手。
    “你好！早听川子说过，弟妹特漂亮。今日一见，果然。”
    女主人面颊绯红，站起身伸出手。张名明显感觉到虹的手在微微颤抖。

    坐下许久虹才恢复常态，给张名倒满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认识你真高兴，名哥！”
    “一样！”
    酒杯撞在一起。

    张名盯着虹问：
    “听川子说，你到疫区去了？多暂回来的？”
    虹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虽然有酒遮掩，但张名还是可以发现。
    没等虹回答，川子抢先说：
    “今天，刚到家，这不，我出来犒劳她们娘俩儿。”
    “是这样。”张名眼睛一直没离开虹，“那一定很辛苦。来，我借川子的酒再敬弟妹一杯！感谢你们伟大的医疗工作者为我们的平安幸福做出的巨大贡献！”张名的话语明显带着调侃。
    “不了，名哥，我不能喝酒的。”虹很慌张，“一喝酒就脸红。”
    “呵呵，脸红不是更漂亮？”张名不依不饶。
    川子也期待的看着虹，虹的眼神里有些娇嗔。
    无奈，酒还是喝了。

    “还有，”川子说：“今天是我们结婚13周年纪念日。”
    “那为啥不早说？你不对呀！”
    “虹不喜欢热闹。”川子说。
    “我把隔壁几个哥们叫来？你都认识。”
    “不了，名哥。”虹连忙制止。

    川子看着虹。虹的脸艳若桃花，目光闪躲着。他倒满一杯酒，深情的对虹说：
    “虹，你真漂亮。”川子的眼睛竟有些湿润，“这些年我照顾家少，关心你不够，对不起。来，我敬老婆一杯！”
    “别说这些，都老夫老妻了，让名哥笑话。”
    孩子欢笑着鼓掌。
    看着两个人一饮而尽，张名觉得自己该走了。临出店门，他没忘把川子的费用结了。

    回到家里，老婆和孩子去娘家还没回来。趟在床上想起刚才的事，他突然嘿嘿地笑了。
    妈的，真巧！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约会的网友“知心爱人”竟是川子的老婆！

    昨夜他驱车100公里，专程去虹工作的疫区找她。在网上认识虹很久了，就是一直没机会见面。久旱逢甘霖，这一夜的缠绵把他爽的够戗，虹真是可人。他以为自己老了，没想到在虹的热烈下，他竟那样生猛，雄风犹在！

    朦胧中手机有短信进来，接连两条。
    “谢你昨夜和今晚。想你！”是虹。
    “好哥们，够意思！明天请你喝酒，给你介绍一个好MM。”是川子。

紧密接触

yangye1 — Mon, 22 October 2007 06:22:38 +0800

紧密接触

    深秋。近子夜。
    近郊。灯稀路暗。看不清两旁树的颜色。
    秋风比冬天里的罡风还阴冷。
    熊杰骑着摩托往家中赶。摩托很旧，灯不亮，消音器也裂了，鸣爆声震耳欲聋。刚出酒店的他燥热的身体早已冷却，醉意渐浓。

    此时，高中同学聚会还没有结束，他的耳边依然回响着同学的说笑声。

    因为等人，聚会到晚上九点才正式开始。他本不想参加，无奈老班长和几个同学极力邀请，他实在无法拒绝。再说他也想这些同学啊，有的已经10多年没见了。
    当他看到一个个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身形，听到亲切的话语和热烈的拥抱，心中着实一阵狂喜。
    可这狂喜没持续多久，他就后悔来了。自惭形秽。

来参加聚会的同学混的都比他好。有当大官的，有发大财的，有出国的。就连他读书时最看不上眼的小宝也开了一辆广本过来。而自己5年前就从一直不景气的铸造厂下了岗。

还不如打车来了。骑个破摩托，丢人现眼，就为省几块钱。本来想打车的，老婆阳台一声吼，他不得不推起了摩托。他有点恨她了。结婚这么多年，她就没夸过他几句，听的最多的就是“瞧你那熊样儿！”

从进酒店开始，他只是憨憨的笑，许多谈话他插不上嘴。听见从自己喉咙发出的单调的声音，他讨厌自己。他闷闷的有些傻乎的喝酒，来者不拒。很快，他觉得不行了，胃里有东西往上涌。

他想走。没手机，他说自己忘带了，从同学手里借了一个。在外面，他怔怔地看着被大酒店的霓虹灯映衬得什么也看不见的天，打个冷战。一个电话也没打，回到了房间。

    他涨红着脸，跌撞着，为每位同学满满倒了一杯酒。手不好使，有的倒在了外面。他对大家拱拱手：“各位同学，家里有急事，我先走了！”
    说完，一饮而尽！

    他感觉自己的样子象在逃。再呆下去他会醉的，会醉得很难看。大家都起来挽留他，到外面送他，各个真心。那一刻，他怀疑自己的感觉。

是的，同学的感情最真，尤其是高中同学。懂事了，又没有多少利害冲突，一些磕磕绊绊的往事早已成了笑料。

    他所以借口逃离，是不愿大家可怜他。这次同学聚会的主题是大家一起商量帮助困难同学，重点是他。同时，他也怕回去晚了又会听到河东狮吼。

    摩托开的很快，他感觉更冷。引擎如同他的胸膛，要爆炸开来。

    郊区的路不宽，车也好少，他几乎骑在路中间。

    对面驶来一辆摩托，灯光不很亮，引擎却挺响。熊杰恍惚听到对方按了一下喇叭。他心中火了：这么宽的路，一样的摩托，凭啥叫我让？他没理睬，反而拧了一下油门。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尽管对面狠踩了刹车，他还是身体腾空，优雅的迎了上去。也许他闪躲不及，也许他根本就没想闪躲。这平生不多的一次不服气，立马要了他的性命。

熊杰到死还认定他是和摩托车打个平手。

肇事的是一辆小型货车。左侧的灯不亮，瞪着一只眼睛，就象一辆摩托。熊杰凭着酒劲借着惯性，没戴头盔的头刚好嵌进不亮的灯罩里。

很紧密。

看不见的热线

yangye1 — Sun, 30 September 2007 06:15:20 +0800

看不见的热线

    1

    “高市长，向您汇报一下，”
    滨海乐园建设副总指挥靳春明拿着电话，站在办公桌前毕恭毕敬，仿佛市长就在眼前。
    “沙荒岛爆破工程招标已经结束，冯海中标。”
    靳春明听到电话里有茶杯的响动，知道高市长在喝茶，一定是他送的“铁观音”。
    “嗯。工程进度要抓紧，质量要保证。”
    “请市长放心。”

    放下电话，靳春明长出一口气。
    好险，找了4家陪标的，还是差点出了漏子。没想到外地一家实力雄厚的爆破公司，报价那样低。幸亏他事先逐一和评委打了招呼。
    他忽然想到有一些合同细节还要和冯海敲定一下，就拨通了冯海的电话。
    冯海是明白人，不能让他白忙活。他知道，冯海买卖能做这么大，有一点就是出手大方。


    2

    放下靳春明的电话，滨海乐园工程总指挥、副市长高宏远坐在转椅上轻轻摇晃着，惬意的喝着茶。
    靳春明不错，很会领悟领导意图。等有机会，应该给他踅摸个更好的位置。

    这个楚玫，偏要帮她的老公拿这炸礁工程。小妮子呀，你知道这事儿有多难？建设滨海乐园是市政府今年十项重点工程之首，总投资3个亿。前期炸礁填海预算就达5000万。招标消息网上已经发布了，知道有多少家惦记这肥活儿？不过，楚枚的要求他从来没有回绝过。歌舞团的头牌，没结婚就跟着他，一晃都15年了。为了这段情，除了老婆，他几乎再没碰过别的女人。

    想到楚枚，高宏远心中顿生柔情，不由自主的拿起电话：
    “枚子，今晚有时间吗？”
    “ 嘻嘻……”里面传来楚枚甜美的声音，“看有没有好事……”
    “招标结束了。告诉你家冯海，活儿做的漂亮点。”
    “遵命，大人！”
    小鸟依人般，撩得高宏远不止心里痒痒。


    3

    接到高宏远电话时，楚枚正在做皮肤护理。
    其实她那张俊俏的脸连一丝皱纹都没有，白皙光亮，谁也看不出她已经35岁了。到高级美容院定期做护理，是女人上流的标志之一。
    不久前她刚荣升为歌舞团团长，又把参加过《梦想中国》的一个歌手挖了过来，心情很不错。

    那天听冯海说起滨海乐园炸礁工程竞争激烈，她当时没说啥，晚上就把高宏远约了出来。

    在临市的鸿雁宾馆高级套房，高宏远尽情享受着楚枚的温柔。
    事毕，他刮着楚枚挺直的鼻梁，“别开口，我知道你想说啥。”
    楚枚猫儿似的把脸贴在高宏远宽大的胸膛上。

    这一切，冯海并不知道。楚枚从家出来的时候和保姆说，她要去临市联系演出场所，晚上不回来。途中还给上小学的女儿发了个短信，叫她听阿姨的话。
    但楚枚清楚，她和高宏远之间的许多事，冯海不会不知道。

    冯海应该是高宏远介绍给她的。当时的高宏远刚从处长提升为建委副主任，冯海是一直和他有联系的小项目经理。几年后，高宏远当上了主管市政建设的副市长，冯海也注册了自己的公司，目前固定资产已经超过一个亿。

    事情搞定，楚枚觉得应该祝贺冯海一下。不过，她还是等到傍晚，在去赴约的路上才打。
    “恭喜老公……”


    4

    冯海接到楚枚电话时刚泡完澡，正和靳春明在洗浴中心一个包厢里躺着，商定着具体合同细节。

    冯海能有今天，他感谢两个人：一个是楚枚，一个是高宏远。

    楚枚和高宏远的事，结婚前他就有耳闻。要员惹美女，又都是风云人物，这样的事情想瞒都瞒不住。但他从来没和任何人表露过他知道。
    一个全市出名的美人下嫁给他这样一个小包工头儿，他很感激。当初高宏远给他做媒，也是料定了这一点。

    不过，和另一个男人做直接连襟，他心里时常感到羞耻。这种羞耻变成了他疯狂赚钱的动力。有高宏远一直在幕后帮他，他拿到了很多工程，发达的很快。现在，他已经是当地响当当的人物了。纳税大户，还是市区两级人大代表。
    他恨高宏远，也佩服高宏远。一个声名显赫还有很大上升空间的男人，对一个女人15年不弃不离，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同喜。工程完工，给你换辆跑车，红色的。”
    “真的？”
    “当然。”
    临挂电话，他还没忘叮嘱一声：
    “开车时注意安全。”
    里面传来“啵”的一声。


    5

    具体合同条款很快就初步商定。依照修改后的合同，冯海从这项工程中可以多赚500万。
    当然，他明天要先给靳春明在新月超市弄套越层门市。
    100万可以搞定，小意思。经商这么多年，他不怕官贪，就怕官不贪，只是不贪的官象三条腿的蛤蟆那样难找。

    冯海心里一直惦记着另一处，想立刻飞到那里。这些天他太忙了，根本没时间过去。

    和靳春明的事谈完了，知道他的心思已经转移，冯海就把老板叫了过来，吩咐他找一个最靓的小姐伺候，所有费用记他帐上。
    老板马上拨了一个号码，然后神秘的对冯海说：“学舞蹈的大学生，正在上自习，马上过来。”


    6

    上车坐好，冯海用另外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里面立刻传来娇嗔柔媚的声音：
    “老公啊，我想死你了！你都有好多天没来看我们娘俩了。”
    “嘿嘿，我的宝贝儿子好吗？”
    “就知道想你的宝贝儿子，不知道想我，哼！快，宝贝儿，叫爸爸！”
    里面传来口齿尚不清楚的稚嫩声音：
    “爸…爸…爸…”
    冯海顿时柔肠百结。

    猛一脚油门，白色的宝马箭似的消失在灯光璀璨的夜色中。

猜疑（18）

yangye1 — Sun, 22 July 2007 17:17:30 +0800

猜疑

十八

    洪帆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看吃的差不多了，洪帆问红缨：
    “你上哪儿，我送你回去。”
    “别送了，怕又给你添麻烦。我自己坐公汽。”
    洪帆笑了：“现在，我还怕添麻烦吗？”
    “回住处，我收拾东西，明天退房，先回老家。”

    一上路，洪帆就习惯性的往红缨的原住处开，红缨连忙说：
    “我搬家了，不敢住那里了。”
    “看我这脑子，那里是不能住了。”
    车到红缨的新住处停下，红缨看着洪帆，幽幽的说：
    “洪哥，我这一走，估计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妹妹没有别的给你，以后无论在哪里，我都会祝福你。”
    “别说这些了，哥也帮不了你什么，”洪帆从兜里拿出一个纸袋，“这个你拿着，回去赶快带你妈看病。”
    “洪哥，我不能要你的钱。”红缨这才知道，方才洪帆出去是取钱。
    “拿着，算你借的，有钱再还我。”
    “洪哥！”红缨叫了一声，猛扑到了洪帆怀里，眼泪把洪帆的肩膀都打湿了。

    洪帆夜里回到家的时候，明显感觉家里不对劲。打开灯，看到施馨的鞋明明在门口放着，可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隐约还听到施馨的房间有动静。他犹豫一下，还是轻轻推开施馨的房门。借着厅里的灯光，他看到施馨缩成一团，在轻轻的呻吟。再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几样药和杯子，他马上意识到施馨病了。他试探的摸摸施馨的头，手马上被烫了回来，好热！

    “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施馨有气无力的说：“浑身疼，好像是感冒了。吃了药的。”
    “那还挺？咋不给我打电话？”
    “没事，挺挺就过去了。”
    “不行！”
    洪帆不由分说，给施馨穿好衣服，施馨想挣扎也没有了力气。穿戴好后，洪帆立刻背施馨下楼。

    伏在洪帆的背上，施馨用仅有的力气搂住洪帆，仿佛瞬间有了依靠，身子完全瘫软下了。

    到医院急诊室处置完，输上液，天已经蒙蒙亮了。值班医生初步诊断是重感冒，说问题不大，建议住院观察，上班后再仔细会诊。

    也可能是药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太虚弱了，躺在病床上不久，施馨就睡着了。洪帆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施馨。一会看看输液袋，一会摸摸施馨的头。看施馨的手露在外面，他往被里掖掖。朦胧中，施馨把他的手攥住了，一直没松开。这样一来，他必须俯下身，施馨的脸就在他的面前，很近。

    卸了妆的施馨，尽管皮肤依然很白，但明显少了些光亮，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时光不留情，谁也抗拒不了岁月的侵蚀。这几年自己让她过的太不轻松了。轮番的折腾，搁谁谁也受不了。也许，离婚对她来说真是种解脱。可是，这种离婚不离居的方式能坚持多久？没有彻底的环境改变，她能真正轻松起来吗？也许是自己太自私了。她应该有个喜欢他的人照顾她。可是，他一直就幻想着复婚的那一天，从心里他就不想施馨离开。他实在舍不得这个家。真要是离开会怎样？他不敢想像。刚才签入院手续的时候，他竟然有些迟疑，我是她的谁？前夫？

    最后一瓶液输完的时候，医院已经上班了。他给施馨买来早点，看着她吃下一些，就连忙去找熟人来给施馨会诊。当听到病情稳定，没有大碍，只需住院三天就可出院后，洪帆长长出了口气。他看房间没有什么事，就到外面去抽支烟。这才觉得头晕沉沉的。回去到盥洗室用凉水冲把脸回到病房，他看到有人来看施馨了。竟然是顾远和秦欢。

    顾远本不想来。早晨上班，他有事要和施馨商量，还有一个策划在施馨手里。打过电话才知道施馨住院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叫过秦欢和他一起去了医院，顺便把秦欢留下照顾施馨。

    这几天其实他心很乱，不完全是回家看闺女让他想了许多事，还有施馨提出的辞职让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按说辞职对双方来说都是自由的，按规矩办就是。但顾远还是觉得很难。一方面施馨是他的左膀右臂，在公司里位置重要，放施馨走，他的确不舍。更主要的，施馨萌生去意，完全是因为他。他没想到，海南一行激情还没有散去，他就面临是否要娶施馨的抉择。

    施馨的离婚来的太突然了，施馨的逼婚也来得太突然了，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这几年，旧情复发，两个人一直超出正常关系交往着，让在异乡的他少了许多寂寞，多了许多开心。这一切都是施馨带给他的。尽管两个人去海南之前一直没跨越最后一道底线，但默契和亲昵程度俨然就是伴侣。他搞不懂，男女相爱，只有结婚成家一条路吗？面对婚姻，与其说是不渴望，不如说是有些畏惧。这些年他过惯了这样自由的生活。由于的确难以取舍，他甚至想请求总部把自己调离而留下施馨。一直没想好怎样处理，施馨却病倒了。他立刻觉得，施馨的病倒一定和他有关。

    顾远知道，去看施馨一定会遇到老同学洪帆。他不知道这种相遇会是什么局面，但他必须要硬着头皮去，不然，施馨会更加不原谅他。

    这样的见面是尴尬的，连秦欢也在内。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还是秦欢先说话：
    “姐夫，施姐多亏你照顾了，你是个好老公！”
    这话一出口，另外三个人更加尴尬。只有秦欢不知道离婚的事情。还有，洪帆不清楚顾远是否知道离婚的事情。
    洪帆打破了僵局。
    “秦欢，你照看一下。”他转向顾远，“你出来，我和说点事儿。”
    看着两个男人出去了，躺在病床上的施馨心一下子紧张起来，连秦欢说什么都没听见。

    已经是深秋了，院子里的银杏树已经落叶，绿色的、黄色的叶子随风飞舞。随洪帆走到外面，顾远竟感到有些寒意。
    两个人沉默着，谁也不看对方。洪帆拿棵烟递过来，本不吸烟的顾远没有回绝。深吸一口后，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仿佛胸要炸开。
    “我可不可以揍你一顿？！”没想到洪帆一开口竟然是这句！
    顾远有些吃惊的看着洪帆。洪帆眼中的火光转瞬即逝。
    “我没资格。”洪帆抽着闷烟，“你知道，施馨不快乐，都怪我。”
    顾远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洪帆突然丢下烟，用力抓住顾远的肩膀，大声说：
    “你要是个男人，要不就好好照顾她，要不你就给我滚远点！”
    他一把把顾远推开，径直回房间去了，丢下顾远呆呆的站在原地。（待续）

》》》猜疑（1）

猜疑（17）

yangye1 — Sun, 15 July 2007 17:17:57 +0800

猜疑

十七

    施馨没有让顾远送，自己打车回家了。包厢里只剩下顾远一个人一杯一杯喝着闷酒。几次想开车追上去，还是没有动。

    对顾远来说，施馨一直是他的渴望。当初在总部挑选工作区域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要求去了施馨所在的城市。这个举动有赎罪的心理，更多的还是从心里喜欢施馨。
    毕业结婚后，顾远一直住在岳父家。刚开始是自己买不起房子，后来买得起了，老婆又不同意搬出去，无奈就一直住了下来。这么多年，他一直试图忘记施馨，可是他不能。因为有这段感情在，他和妻子的婚姻一直潜伏着危机。刚工作的几年，因为要借助岳父的权势，他象个倒插门的女婿一样，每天小心翼翼，对岳父岳母毕恭毕敬，对妻子逆来顺受。由于婚前缺乏了解，结婚后他才知道老婆很霸道。由于是家中独女，从小娇惯，喜欢颐指气使，好多做法异于常人，尤其是嫉妒心极强。不允许他接触别的女人不说，就是做爱，只要他稍有敷衍，她也会不客气的说他想着施馨。而一提起施馨，他就莫名的冲动，结果更让老婆印证了她的说法。这样表面上滋润，内心实苦的日子维持了好几年。他在家中真正的快乐，是女儿出生后带给他的。每天和女儿一起玩耍，让他忘记了许多不快。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现在这家公司的总裁。总裁爱惜他的才华，同时也想利用他的关系，极力邀请顾远去他的公司。一方面是报答知遇之恩，一方面也是想逃离这个家，顾远答应了。可是老婆就是不同意他走，最后还是老岳父出面调停，他才得以如愿。不过老婆和他约法三章：每天要打一次电话；手机不许关机；一个月回来一次。

    离开了家，他象被放飞的鸟儿一样，尽管有约法三章，还是充满了自由的感觉。这样的聚少离多，老婆不定时的查岗，尤其晚上11点以后打住处的座机，让他和妻子的感情更加疏远。他最终选择了离婚。妻子大吵大闹，说他没有良心，坚决不同意分手。最后还是明事理的岳父做了许多工作，他才成了自由身。
    没有了牵挂，他的工作更加出色，两年后，总裁召开理事会，提议顾远出任分公司经理，得到一致通过。就这样他来到了施馨的公司。

    刚出来的时候，他经常忘记自己是个正常的男人，只是偶尔在夜里他才被欲望折磨的难以入睡。工作关系，他总会接触到许多优秀的女性。一些白领知道他是单身时，总会用各种方式对他表示好感。
    不过，他有一定之规，总是很礼貌的回绝这样的事情。有时实在熬不住，他就去娱乐场所，找那些陌生女人发泄，只要性欲不要爱。

    调到分公司后，见到施馨，他才明白，为什么离婚这么多年一直不能接纳别的女人，是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施馨。
    在公司，他总是不自觉的捕捉施馨的声音，有的时候有事没事就叫施馨去他的办公室。周末的晚餐，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他的心中充满了快乐。
    终于，在他的策划下，浪漫的海南之旅让他度过了难忘的时光。他一直期待这种浪漫会持续下去。

    不曾想，施馨回来后就发生了婚变。那天情急之下答应要娶施馨后，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一直就没有过要娶施馨的想法，就是在海南厮守缠绵的时候心中也没有这个念头。

    这次回家，他把女儿约出来吃饭。女儿过年就满17周岁了，眉眼都长的像他，个子高挑儿，皮肤白皙的象她妈妈，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慈爱的看着女儿开心的吃着喝着，他的心中充满柔情。

    在回返的途中，他接到了女儿的短信：谢谢爸爸。我知道我不应该过问大人的事，我也不去问你和妈妈谁对谁错，只是我想有个完整的家。爸，你能回来吗？
    看到女儿的短信，顾远喉头哽咽。

    头很痛，顾远喝光最后一滴酒，摇晃着站起身，走进清冷的夜里。


    周一上班，施馨去敲顾远办公室的门。秘书告诉她，顾总出差了。她在门口迟疑一下，还是没有把揣在兜里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一份辞职信。两天斗争的结果，让她最终做出决定，她要离开这家公司，离开顾远。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给顾远发个短信：我要辞职。
    很快，顾远回信：等我回去再说。


    洪帆没有想到红缨会找他。出事后他一直没有见过红缨，并且他再也没到红缨上班的洗浴中心外去拉活儿。等他来到约会地方时，红缨已经在那里了。
    这是一个不大的小吃部，靠近城郊，顾客不多。
    两个人一见面，都惊讶于对方的变化。一个多月没见，洪帆明显老了许多，头发有些长，尤其是鬓角明显多了白发，胡子至少有好几天没理了，尤其是气色不好。红缨也瘦了一些，声音有些发暗，穿着一件很素气的外套。两个人坐下，随便要点吃的。
    还是红缨先开口：
    “对不起，洪哥，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了，我没怪你。”
    “都是你心眼太好，我那天又喝多了。”
    红缨盯着洪帆问，“施姐没再怪你吧？”
    洪帆想了想，还是告诉了红缨：
    “我们，离婚了。”
    “什么？怎么可能？是不是因为我？”
    “没你，也会离。”
    “真的对不起，洪哥！”
    洪帆苦笑一声：“说好没你的事。”
    “我知道我不配，让我照顾你行吗？”
    洪帆竟然自己都没想到，他会伸出手去摸摸红缨的头：
    “别说傻话了。”

    沉默好久，红缨说：“我想离开这儿。”
    “去哪儿？”
    “反正我要离开。”
    “也好。”
    “也许，我再也见不到洪哥了。”
    红缨看着洪帆。
    洪帆闪躲着，转移着话题。
    “你妈的病怎么样？”
    “还在家躺着，没钱治，去不了医院。”

    “等我一下。”洪帆说了声就开车出去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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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疑（16）

yangye1 — Sat, 07 July 2007 13:37:22 +0800

猜疑

十六

    接到施馨短信的时候，顾远正躺在公寓床上，他也是夜里才从广州赶回来的。朦胧中，他没有犹豫就把电话打了过去：来我这里，我等你。放下电话忽然想起，施馨还一次没到过他的公寓，不知道他住哪里，连忙追个电话，详细告诉她怎样走。

    接连开了3天会，顾远忙得一直没有太多时间想施馨，只是打过几个电话发过几条短信。听到施馨的声音，他的身心顿时有了渴望。海南天空下几日的缠绵和柔情顿时浮现在眼前。美美的想了一会儿，估计施馨该到了，他起身简单收拾下房间，穿着睡衣等施馨上门。

    门刚一打开，他就一把把施馨搂在坏了，亲吻着。施馨下意识的回应着，只是身体很僵硬。顾远明显感觉她不对劲，吻着吻着，他竟然吻到了施馨的泪水。
    “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无论他怎么问，施馨就是不回答，只是眼泪流的更欢。
    “别吓唬我好不好？到底发生什么了？”
    顾远晃着施馨的肩。
    “我，刚离婚了……”
    “什么？离婚？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事到如今，施馨也说不明白。
    看施馨无语，顾远抓住施馨的双肩，盯着她说：“别怕，我娶你！”
    “我离婚不是叫你娶我。”
    “我真的想娶你！”
    “不说这个，给我一段时间，我现在很乱。”
    顾远爱惜的将施馨搂在怀里。


    送施馨上班回来，洪帆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开着车，许多乘客招手他也看不到。他的头脑中只是想着，没了，一切都没了。一个曾经让人羡慕的家，说没就没了。由于注意力不集中，好几次差点和前面的车追尾，他意识到再这样开下去会出事的，不自觉的把车往家开。
    打开房门，环视着熟悉的家，洪帆心中陡生悲凉，我回来干嘛？这还是我的家吗？一头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他嚎啕大哭起来！


    离婚不离居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表面看，生活没有什么变化，他依然做着平时做的一切，买菜，做饭，洗衣服，出车，依然会把饭菜做好等施馨回来。离婚后，施馨回家的时间反到比原先多了起来，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很多，吃饭时的话也比原先多，说着各种事。有时吃饭的时候，施馨还对他说：其实你这个人很好，优点很多，你爱做家务，喜欢孩子，很会疼人，你一定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四十岁的男人好找，不象我们女人。甚至说，“再结婚，心眼大一点。”说得洪帆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吃完饭的时候，他还是抢着刷碗，舍不得让施馨动手。施馨就在一旁看着。这种情景经常叫洪帆产生幻觉，以为这还是曾经的家。只有到晚上，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各自看着各自的电视，他才觉得，另个房间的人和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难以入睡的时候，他开始回忆家中曾经有过的温馨。可爱的儿子，漂亮能干的老婆。现在儿子不在身边，老婆已经不属于他。离婚好长时间了，他没有勇气向儿子说明，没有勇气向已经年迈的母亲说明，周围的人也都不知道。


    自打离婚见过顾远后，施馨一直没再到顾远的公寓去过。在公司和顾远的联系，也只是限于工作。也可能是忙，从海南回来后，两人很长时间周末没在一起吃饭了。
    其实，尽管顾远说要娶她，没离婚的时候也曾经幻想过。但当施馨真的考虑这个问题时，她自己都在犹豫：我会嫁给顾远吗？离婚已经叫她脱了一层皮，再婚对她来说充满未知。尤其是两个离异的人重新结合。冷静的时候，她实在拿不准顾远是否真的爱她。她是否有勇气嫁给顾远。最主要的，她不能不考虑洪帆的话，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孩子还在读书，不能让他知道这个家已经名存实亡。其实，更主要的，她也留恋这个家，他已经适应了洪帆的照顾。彻底离开这个家，去和另外一个男人一起生活，自己能不能适应是一方面，她还真的在乎洪帆的感受。她知道，一旦自己彻底走开，洪帆会疯的。

    前几天，顾远有业务回了趟曾经生活的城市，她知道他也是借机去看自己的女儿。离婚后，孩子判给了女方，顾远承担抚养费。施馨看得出，顾远非常惦记女儿。经常寄钱和买东西过去，施馨还帮着邮寄过。

    顾远回来后，见到施馨的时候总是匆匆交代完工作就离开，让施馨觉得他是有意无意的回避。一个周末要下班的时候，施馨故意晚走，拦住了顾远，她觉得有必要把一些话说清楚。
    “知道我们有多久没在一起吃饭了吗？”
    顾远笑笑：“好像真的好久了。”
    “我请你。”
    “还是我请。”

    熟悉的环境，点的都是喜欢吃的菜，但彼此都没有了往日的胃口。
    施馨心中忽然有些气恼，但语气还是调侃的：“什么时候娶我？你答应过的。”
    “再等等吧，最近忙。”顾远不自然的笑了笑。
    “其实，”施馨把玩着酒杯，“我一直没有想好是不是要嫁给你。”
    看顾远要说话，施馨制止了他：
    “其实你也没想好是不是要娶我。”
    “想好了，我一定要娶你的！”
    “哈哈，别为难你了。”借着酒劲儿，施馨觉得心里开始轻松起来，“对你，我已经没有秘密了，四十多岁的女人不会给你二十多岁的感觉。你是在了却一个梦，现在你的梦醒了。人家都说，男人和一个女人做爱超过八次就会没有新鲜感，我们不止八次的。”
    “你喝多了，啥都说？我爱你。”
    “你爱我？哈，”施馨猛喝了一大口，声音有些变了。“你的梦醒了，我的梦也醒了，只是，我醒的有些晚。”施馨一下子有些神情黯然。
    施馨又去倒酒，顾远抓住了她的手。
    “别这样，施馨！”
    “放开，我要喝。我终于明白，我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
    “你说的不对，你还有我。”
    “那你马上娶我！”
    “再等等……”
    “其实，我应该明白，你一直就不是负责任的男人。”施馨微笑着看着顾远，“我要回家了，谢谢你的晚餐。”（待续）

猜疑（17）《《《 》》》猜疑（1）

猜疑（15）

yangye1 — Sat, 30 June 2007 16:01:30 +0800

猜疑

十五

    施馨回家用的时间很长。她知道，有必要和洪帆好好谈谈了。有个决定必需要做出了，不单是为自己，也为洪帆。回到家的时候，洪帆正在床上闷坐。房间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看到施馨回来，洪帆讪讪的看着她。
    施馨坐在洪帆的对面：“我们谈谈吧。”
    洪帆紧张的看着她。

    “我想到你不会杀人，你善良。其实你对谁都好，就是这几年对我不好。”
    看到洪帆要解释，她用手势制止了他，“你不用解释，我不怪你。其实你和我过也不轻松，不舒心。我想了好久，我们还是离婚吧。”
    “施馨，我错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一听到离婚，洪帆急了。
    “你不要说了。也许我们真的性格不合。有这张纸在，我就是你的老婆，没有这张纸，也许你就不恨我了。”
    “我已经不恨你了，我知道我错了，是我一直委屈你。出这样的事，怎么解释都没用。走到这一天，都怪我混哪！”洪帆用头使劲撞着墙。

    “你别这样！”施馨站起来，把手垫在墙与头之间。“你别这样，这样会动摇我的决心。你也知道，我们这样下去对谁都不道德。趁你我还都不老，彼此放过对方。这样的日子我不想过下去了。”说着说着，施馨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可是，我舍不得你，我是真的舍不得你！”
    “有你这样不舍的吗？天天看着，还动手……，念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求求你给我自由。”
    洪帆绝望的看着施馨：“真的无法挽回了吗？我们还有孩子，孩子回来我们怎么和他说？”
    “孩子是亲生的，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他的亲爸，我都是他的亲妈。他现在不懂，他以后会懂。”
    “我不同意！”洪帆几乎是吼了起来，“我这一辈子就一个你，一个儿子，一个家。你就忍心叫我一无所有吗？”
    “我说过，你还有儿子。这个家也归你。”
    “你要走了，这还是家吗？”
    “我就是在，这是家吗？”
    “无论你咋样，我都不怪你，只求你别离。”
    施馨差点脱口说出“我也出了轨”，话到嘴边还是变成：“晚了，一切都晚了。”
    “不，我不同意。”洪帆流泪了。
    “别这样，明天，明天我们就去办手续。”
    “我保证，我会改的……”
    “别说了，就是你能改变，我也无法改变了……”

    是夜，两个人都没有睡。施馨一直坐在桌前，写着。写几句，眼泪落下，把纸打湿，揉扯了，再写。再流泪，再打湿，再揉扯，再写……

    洪帆不时无助的起身，站在几米外伤心的看着她，眼泪一直没有干过。

    终于，离婚协议写完了。
    “你看看。”那张纸仿佛有千钧重，施馨拿的很吃力。
    离婚协议内容是这样的：房子和车归男方，孩子归女方，现有存款另立户头归到孩子名下……
    “不，我不同意！”洪帆喊着，“我什么也不要，我要孩子，我要这个家，我要你！”
    “签吧……”
    “一定要签吗？”洪帆已经泪眼模糊。
    “签吧，没有别的选择。”施馨好像虚脱了一样，“明天我就搬公司住去。”
    “能不能不让孩子知道？”
    施馨想了想，点点头。
    “能不能不搬出去？孩子回来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施馨犹豫了好一阵，说：“行。”
    “好，我签。但房子和车我不要，我什么也不要。”
    洪帆修改了协议，两个人的泪水都落在了协议上。平生签过无数次的名，也许只有这次最沉重。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穿戴整齐，开车去了婚姻登记处。
    工作人员是一个大姐，例行公事询问他们结婚证带没，户口本带没，孩子和财产是否协议好。他们齐声说，都好了。
    大姐仔细看着他们俩，“离婚需要照片，带了吗？”
    “这个我们不知道，没有。”洪帆回答着。看施馨时她已在流泪。
    “我们这里可以照，但比外面贵。你们最好去外面照。”
    洪帆明白了，大姐是在给他们争取思考时间，一定是从他们的神态上看出有挽留的可能。洪帆期待的看着施馨。
    “不，就在这里照！”施馨突然情绪激动的吼了起来。

    去里间，两个人分别拍照。工作人员都很安静，不多说话。一会儿，照片出来了。
    当索要结婚证的时候，施馨突然说：“对不起，结婚证丢了。”
    可是，大姐已经看到了她包里的红色本子。
    她摇摇头：“我不能违规。”
    “求求你，我们已经约好过些日子去他老家，住宿需要结婚证。”施馨在央求。
    大姐依然摇摇头，沉吟一下，说：
    “要不，你们先回去，考虑好再来。”
    施馨留着泪，坚定的摇着头。

    两个结婚证书被注销了，连同离婚证一同递了过来。两个人都明白，将近20年的婚姻就此结束了。施馨流着泪，把证件分成两份。洪帆哽咽着说，“你都收好吧，我以后用不着。”

    走到外面，施馨强装出笑脸，看着木然的洪帆：“重新开始吧，祝我们好运！”
    洪帆也深深吸了一口气：“但愿是这样，我送你上班！”

    刚分手，施馨给洪帆发了短信：别难过，你要振作起来！
    马上，她收到洪帆的回信：记得回家。

    回家？还有家吗？在电梯里，施馨眼泪又流了出来。她实在没有心情上班，也调整不好心态去面对同事。她需要找个人说话。电梯复又降下，她躲到公司后面的树丛里，给顾远发短信：

    “我想见你。”（待续）

猜疑（16）《《《》》》猜疑（1）

猜疑（14）

yangye1 — Sat, 23 June 2007 20:07:17 +0800

猜疑

十四

    最后一夜从天黑到天明到下午，是无尽的缠绵。施馨表现的更加疯狂，有时哭有时笑。

    送走顾远后，施馨孤零零的在候机大厅等着自己的航班。临分手时，她无助的看着顾远，眼神分明在说：带我一起走吧。天黑的时候，她终于熬到了自己的航班。飞机飞离跑道的瞬间，施馨的身心一下子落入黑洞洞的世界，如同舷窗外的颜色。

    一切都是梦境。几天的经历完全改变了她。

    几年来，她在洪帆猜疑的眼神中度日如年。连最亲最爱的人都不信任她，委屈的同时，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错在哪里。
    环境真的能影响人。想以前，洪帆不是这样的，对她爱护体贴的象个孩子。刚结婚的时候住的是火炕楼，洪帆每次出差都把劈柴和煤块准备好，把菜买够，并一再嘱咐她洗东西时要用温水。在外办完事一刻都不呆，急急忙忙往家赶，千百个不放心。自他下岗后，找工作接连碰壁，他的自信也一点点的消失。与此同时，她的工作越做越好，收入稳步提高。顾远没调来前，洪帆就开始敏感她和别的男人接触。尽管是调侃，但语气里总有酸溜溜的味道。施馨一直笑他小心眼，安慰他说，半大老婆子了，谁稀罕？就你把我当宝儿。
    渐渐的，她发现洪帆变得越来越敏感，有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一句什么话，他的脸马上就阴沉下来。尤其是他最受不了施馨炫耀对家里的贡献。弄得她经常说话都要小心，要看他的脸色。那日子渐渐就失去了原有的和谐。现在想来，也许自己真有粗心的地方。如果平时多沟通，也许不至于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尽管自己的男人越来越不大度，但施馨还是能够忍受。如果没有他那一巴掌，她不会失去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毕竟置办这样一个家不容易，毕竟有这么多年的恩情在，毕竟有一个优秀的儿子。
    她问自己：假如没有这一巴掌，她能和顾远出来吗？假如不出来，她会不会和顾远有这样的肌肤之亲？她不知道。

    飞机下降了，想到马上要面对洪帆了，她的心开始紧缩，紧缩的难以承受。下机后，她想打个电话叫洪帆来接，又怕过早的面对，还是叫了辆出租。

    打开家门，看到洪帆没在，她长出了一口气。
    洗漱停当，躺在床上，她才给洪帆打电话。没接通后，她发了个短信，就睡觉了。心想，明天，也许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没想到，第二天，她就接到了立勇的电话，告诉她洪帆出事了。
    她想过自己的男人会出这样的事。正值当年，手里有钱，家里又得不到满足。只是和小姐弄到一起还出了人命，让她感到震惊的同时也感到恶心。她为洪帆不值。

    早些年，她还和洪帆开玩笑说，要不要找个情人？洪帆一本正经的说，放心，我不会找情人的。找情人是身心都出轨，我顶多是身体出轨，省省你。施馨假装凶狠的说，你要出轨，我先把那个女人收拾了，然后再收拾你。洪帆坏笑道：怎么收拾？施馨竖起两个指头，做成剪刀样，比划着：咔嚓！
    没想到，洪帆真的出轨了，还出的这样轰轰烈烈。

    自己呢？自己又算什么？心甘情愿的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恨着洪帆的时候，她真想找个人把自己的身体交代出去。不然，无端被自己的男人猜疑，也太委屈了。吵架的时候，她也明确的告诉过洪帆，我要是外面有男人，也是你逼的，不这样做我就对不起你。现在，自己真的这样做了，洪帆的猜疑成了事实，自己有勇气正告洪帆：我出轨了吗？

    洪帆被羁留的三天，是她最难挨的三天。这些天接连发生的事，让她理不清头绪。和顾远越过最后一道底线，随着身体的狂热渐渐消退，理智回升，她的心中充满了自责。洪帆的出轨尽管让她心理上很不舒服，但她还是很惦记洪帆，毕竟是多年夫妻。但她一直坚信洪帆不会杀人。

    通过各种关系，她始终了解着案情的进展。当得知洪帆无罪释放后，她重重松了口气。这个心事放下，另个心事又开始涌上心头。她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让洪帆走到这一步。就在守了洪帆一夜的早晨，她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短信，约她上午9点去个地方，约会的地点是家妇产科医院。

    犹豫了半天，她还是回了短信。几个往复下来，那个人终于告诉了她是谁：我是红缨。她很吃惊，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红缨，红缨又怎样知道她的号码，约她见面又想谈什么。她很想见见这个女人，又从心里厌恶这个女人。是这个女人让洪帆出丑，也让她以后在熟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看着一直昏睡的洪帆，考虑再三，她还是决定会会这个女人。

    在医院候诊大厅的台阶上，施馨见到了这个女人。
    第一眼望去，她恍惚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一样的身高，相似的容貌，淡妆。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她的职业。
    核对完身份后，施馨冷冷的说：
    “你还有脸见我？”
    “对不起，给你添了麻烦。”
    “一句对不起就够吗？信不信我会找人打断你的腿，毁了你的脸？！”
    “无论你想把我怎样，我都要见你。”
    “说，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你勾引人家男人，还来找她老婆，你还有没有羞耻？！”
    “你怎样说我都不怪你，我就是想亲口告诉你，洪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到底怎样，你说的话我能信吗？”施馨的眼里冒着火。
    红缨目光没有闪躲，“我约你到这里，就是想叫你带我去检查。”
    “检查什么？”
    “让你相信，洪哥没有碰我。”

    施馨惊呆了。她万万没有想到，红缨约她到医院，是为了这个。这是个怎样的风尘女子啊？别的女孩遇到这事躲还来不及，她不但主动送上门来，还想着为洪帆开脱。
    “只有这样，你才能信。”红缨的眼神满是恳求，“洪哥是个好男人。”
    好男人，洪帆是个好男人。这话她说过，现在又从一个陌生的女人口中说了出来。施馨觉得眼前一阵晕眩，身子开始摇晃。
    红缨想伸手扶她。
    “别碰我！”施馨用手捂住额头，另只手挡出了红缨，“你走吧。”
    “施姐！”
    “别叫我，我不认识你！”
    “好吧，我走。只是求你别怪洪哥，都是我的错。”（待续）

猜疑（15） 《《《》》》猜疑（1）

猜疑（13）

yangye1 — Fri, 15 June 2007 20:45:53 +0800

    猜疑

  十三

    隔门分别躺在自己的床上，施馨还好像在云里雾里。答应同顾远出来后，她的心中其实已经充满了期待。这一行，她实在没有信心把握住自己。也许，该发生的总归要发生，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环境能加速某种发生的进程。即使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她也不曾想到，离开家乡不到一天，她就心甘情愿的接受了顾远的拥吻。并且这种拥吻让她的情感回归，让她激情四溢，让她找回失去的自己。她怎能不流泪？

    这三年，尽管和顾远有过多次单独接触，她总是刻意把自己的身体远离。她知道，理智的做法，是应该离开顾远，可是她做不到。这个爱过她，伤害过她的男人总有一种力量吸引着她。说是初恋情结也好，旧情难忘也好，坚守最初的选择也好，得不到总是最好也好，她真的离不开顾远。尽管没有身体的出轨，但她的心早已偏离。她清楚，自己心已走远，和洪帆再也回不到从前。

    门外，她知道顾远也没有睡着。从外面回来后，顾远只是双手抚着她的肩膀，深情的看她一眼，说：“去睡吧。”

    辗转中，困意袭来。艰难的睁开朦胧的眼睛，她看到房门还没有落锁，心里想着要不要去关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柔软的海滩，湛蓝的海水，热烈的阳光，大海的涛声和欢乐的呐喊充斥云水间。施馨和顾远象一对孩子，自由的嬉戏。远离家乡，不担心熟人看到，心中只有你和我，让他们忘记了自己的年龄。持续的运动，消耗了他们的体力，放飞了他们的心灵。施馨不敢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这感觉……真好。

    躺在斜阳下的沙滩上，任由阳光无遮挡的照在身上。顾远坐起身，定睛的欣赏着施馨。施馨只着一件深紫色比基尼，阳光映射下，酮体闪耀着光洁。他不感相信，四十出头的女人还会这样美。都说青春美丽，年轻没有不漂亮。但有很多年了，他对年轻女孩已经没有了兴致，他喜欢成熟女人身上散发出的迷人气息。他总感叹，为什么时光流逝，带给女人的不是老了红颜，而是散发出诸多的诱人气息。
    施馨感觉到了，她睁开了眼睛：“还没看够？”
    顾远笑而不答。
    “还有不熟悉的地方吗？”
    “有，”顾远一脸坏笑，眼睛掠过施馨身体一处。
    施馨忽然意识到他在看哪儿，脸上顿时绯红。
    “你好缺德呀！”
    顾远顺势把她搂在怀里，贴着她耳根说：“我想熟悉。”
    施馨一把把他推到，“做梦吧你呀！”快速奔向大海，脚下浪花飞溅。顾远追逐着，两个人一同扑倒在海里。没来得及抖落头上的水珠，顾远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将她托起。

    对付一口晚饭，两人精疲力尽回到住处。施馨赶紧钻进了浴室。冲凉的时候，顾远在门外调笑，“美人，用不用我给你搓后背呀？按摩也行，免费的。”施馨在里面大喊：“你省省吧！”
    顾远听了哈哈大笑。

    洗漱完毕后，两个人分别倒头大睡。顾远比施馨入睡的早，很快就响起不小的鼾声。这鼾声叫施馨听着既新鲜又舒服。

    她悄悄起身，打开门，看到顾远只着一个短裤趴在床上，结实的身体几乎赤裸着，身上什么都没盖，背上是阳光的痕迹。她找来毛巾被，轻轻的搭着顾远的腰上。站在床边默默的看着。顾远翻下身，脸正好对着施馨。她仔细端详顾远的脸，那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皱纹，鬓角有了白发。岁月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了不灭的痕迹。这么多年，他也不容易。无爱的婚姻和家庭的解体，让这个出色的男人承受了很多磨难。她的心里顿时充满怜爱。也许，该动员他给自己成个家了。
    可是，我该怎么办？回到自己床上，施馨这样琢磨着，也昏昏的睡去了。

    朦胧中，感觉有人躺在她的身边。
    “别紧张，我不会欺负你。”顾远搬过她的身体，贴着她耳边说，“我就想搂一搂。”
    迷蒙中，她感觉到顾远的手臂伸到了她的脖颈下，手搭在她腰上，脚尖在找寻她的脚尖。终于被他找到。她想缩回来，终是没有动。只是，尽管眼睛闭着，她的睡意却全无了。

    顾远的手不老实的伸进她的睡衣，摩挲她的后背，轻的只让她感觉到汗毛的细微伏起。而这细微的起伏带给她的是内心巨大的骚动。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往顾远的身体上贴拢。顾远开始吻她的脖颈，耳垂，嘴唇。她知道顾远不可能老实，如果他能老实，他就不会约他出来；如果他能老实，他就不会在半夜里醒来；如果他能老实，也许他就不是男人了。她能感觉到顾远身体的热度和急促的心跳。装睡，用全部身心体验心爱男人的爱抚，她的身体渐渐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在家，她一直是裸睡的，喜欢一丝不挂。这种习惯演绎了她和洪帆无数销魂的时刻。一触到她赤裸的身体，洪帆总是情不自禁，尤其是在酣睡后的清晨。住在这里，因为门外有个顾远，她除了很不舒服的穿着3点外，还穿了件从家里带来的藕荷色真丝睡衣。

    顾远抚摸后背的手在解她胸罩的锁扣，有些颤抖和笨拙。胸罩滑落的瞬间，施馨一把把顾远死死的抱住。她听到顾远说：“我要熟悉你的一切！”
    “我给，我都给。”

    以后的时光中，窗外的景色已然和他们无关，昼夜的变化也已然和他们无关，他们几乎很少拉开窗帘。他们与世隔绝。吃饭、睡觉、做爱成了他们的功课。他们疯狂的弥补着最后一道功课。这本来20多年前可以做，并且可能一直做到现在的功课。

    只要是在房间，他们整天几乎是赤裸着，或坐或躺或相拥会对视，欣赏着享用着对方的一切，两个人又回到了热恋时候，无论是激情十分还是安静时刻，都忘记了现实。

    “还要吗？”
    “要。”
    他们经常这样一问一答。经常是话说半句，嘴已经被另一张嘴堵住。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暂短。到海南的第五天，顾远接到总部的通知，要他两天后赶去广州开会。放下电话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子回到了现实。

    “别走，陪我。”
    “不可能的。”
    “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会马上回去，就几天。”
    “回去？回哪儿？”

    施馨的眼里透着迷离。回到那座熟悉的城市？能完整的回去吗？这一来一往，把什么都改变了。（待续）

猜疑（14） 《《《》》》猜疑（1）

猜疑（12）

yangye1 — Fri, 08 June 2007 19:37:39 +0800

猜疑

十二

    “施馨，对不起，你恨我吗？”
    施馨想挣脱自己的手，但没有成功。顾远把她的手抓的牢牢的。
    “顾远，不要这样。这样不好。”
    “真是鬼迷心窍，我怎么会离开你？我真混。这是我一生做过的最后悔的事！”顾远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话，只顾自己说着。“这么多年，我一直忘不了你！没想到，现在我可以天天看到你。我知足了！”

    恨他吗？施馨在心里问自己。她说不清楚。她只是多次想过，如果和顾远一起生活，现在会是什么样子？起码不是现在这样。内心里她不喜欢在外抛头露面，她喜欢在家里做贤妻良母。她有时很羡慕那些做好饭菜倚闾而望，等待丈夫、孩子归来的女人。顾远可以为她带来他想要的，不需要她去奔波，他有这个能力。而洪帆不能，她只有自己争取。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下一次，这样的周末聚会渐渐就多了起来。公司给顾远在环境幽雅的富人区租了套公寓，下班回去也是一个人，有时就干脆住在办公室里，吃饭也在员工食堂。现在，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周末他就约施馨一起出来吃晚餐。施馨自己也弄不明白，每到周末，潜意识里也希望和顾远在一起。她知道这不正常，但又控制不住自己，几乎是有邀必到。她的确在和顾远的交往中得到了眼下在家里得不到的快乐。

    在一起的时候多了，公司里一些同事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微妙关系。也有人知道了他们从前的关系。不过大家都觉得很正常。洪帆也知道了，他看到过他们在一切吃饭，看到过他们拉手。所以才加重了猜疑，才吵架，才动手打人。

    那次离家出走后，施馨把自己关在宾馆里呆了7天。因为实在放心不下孩子，她还是回到了家里，无论如何不能影响儿子备考。回家后，她看到洪帆每天都在极力表现，希望得到她的谅解，她的心里一直在犹豫，在迷惘。离还是不离？离婚是对自己过去很长一段生活经历的否定，必须要有勇气承认自己的失败，这个决心不好下。尽管洪帆动手打了她，但她也清楚洪帆身上有许多男人不具备的优点。

    她所以最终答应和顾远一起出去走走，的确是想到外面散散心，暂时离开让她和洪帆都感到窒息的家，也好有时间仔细思考下下步到底该怎么办。


    施馨有晕机的毛病，几个小时的航行，加上途中起落，她几乎一直处于晕眩状态。胃很难受，又吐不出来。幸好一路有顾远精心照顾，还不时的说着笑话，让她减轻了许多不适。傍晚，飞机在三亚降落的时候，颠簸失重的感觉让她晕眩到了极点。
    让她更晕眩的，是入住宾馆才知道，顾远只预定了一个套房。
    “放心，我住外面。”顾远看出了她的心思，“这样照顾起来比较方便。”

    关上门，躺在水温适宜的浴缸里，任温柔的水流摩擦赤裸的身体，施馨的身心完全放松下来。她爱怜的看着自己还很年轻的身体，手指在自己的身体上轻轻划过。修长的身体依然白皙，几乎没有赘肉。宽大的镜面上带着水雾，她看到了里面自己妙曼的曲线。
    顾远在外面摆弄着什么，不是有细小的动静传进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在游走，一时间竟有许多睡意。

    她还是睡着了。梦里有许多绮丽纷繁的画面，变幻着形状和色彩，但总是凝结不成清晰的影像。她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只觉得身体在轻缓的上升、上升……

    她被敲门声和叫喊声惊醒。一个小时没出来，急坏了外面的顾远。他担心她出事。他在外面来回转悠着，终于忍不住开始敲门叫喊。还没等施馨应声，顾远已经闯了进来。她慌张的抓过浴巾挡在胸前，表情象一只被惊吓的小鹿。看到施馨没事，顾远立刻退了出去。从他进来到他出去，施馨没说一句话。她脑中一直在回忆：我明明是关了门的？

    洗漱完毕，他们美美的睡了一觉。当然，如约定的那样，施馨在里面，顾远在外面。花灯初上的时候，两个人醒了，才觉得肚子的确饿了。换上休闲装，两人舒适的坐在离宾馆不远的一个酒店里。他们点了份牛腩，两份抱罗粉，两样小菜。都是老板介绍的当地名吃，当然还要了几瓶啤酒。东北人吃饭，自然少不了酒。人要是休息好了，胃口就能大开。别看桌上东西不少，很快就被他俩消灭了大半。
    离开熟悉的环境，投入另外一个陌生，彼此都很放松，也无形中拉进了情感的距离。施馨穿了件无袖的淡粉色T恤，更是难得的清爽。顾远一直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看啥？老了。”

    带着微醉，两人走出酒店，室外的潮湿温润让两个人心情超爽。

    顾远伸出手的时候，施馨很自然的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任顾远握着。顾远把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腰间，施馨很听话的把头倚在他的胸前。两人就这样依傍着，无目的的走着，谁都很少说话。这样的亲近，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人生真是变幻莫测。20年前，就是身边的人给了施馨初恋的甜蜜，高大英俊的顾远放飞了她所有的梦想。不料，梦魇突降，她心爱的人，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要好好照顾她一生的人，竟然绝情而去。那一刻，她觉得天晕地陷。唇边的印记还在，怀里的余温还在，人已经走远。无助、悲伤曾经长久占满她的心。她发誓再也不会见这个男人。

    做梦都没有想到，命运又把这个男人送回到她的身边。重逢的瞬间，她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怨恨。连她自己都奇怪，怎么就恨不起来？

    更不敢想像的是，在遥远的他乡，此刻她又依附在这个男人怀里，心中竟然是幸福如初的感觉。情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和顾远共事后，她一直在心里给自己划着底线，一直固守着，坚持着。毕竟不再年轻，毕竟已为人妻为人母。毕竟她还是一个传统的女人。

    如果不是洪帆胡乱猜疑，如果不是他动手打了她，她知道自己不会答应和顾远单独出来。想到洪帆，她的身体不由得动了一下。仅仅是一下。此时此刻，她不想眼前出现洪帆的影子。这个影子这几年带给她了太多的苦涩。

    顾远以为施馨有些凉意，手臂环绕的更紧。突然，顾远一把旋过她的身体，双手仅仅的抱住她的腰，用力上提。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棱角分明的嘴唇已经压到了她的唇上。顷刻间，施馨如电击般的感觉，身体柔软下来。

    疯狂的吸吮，舌头搅在一起。多么熟悉的怀抱，多么动情的感觉。只片刻，施馨就溶化了。她渴望这一刻静止。

    最终还是施馨先挣脱，脚步急急的往宾馆走。顾远追撵着，想拉住她的手。这一次施馨没有给她。顾远莫名的跟在后面，也许他根本不会想到，此刻施馨的眼里淌着泪水。连施馨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流泪。（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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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疑（13） 《《《》》》 猜疑（1）

猜疑（11）

yangye1 — Mon, 04 June 2007 01:55:19 +0800

猜疑


    十一

    洪帆醒来时，已经是上午10点。这一觉他足足睡了15个小时。

    昨夜立勇送他回家的时候，是施馨开的门。他恍惚记得和施馨说过话，表示过歉意，但如何表达的一点也记不得。昏睡中，他也恍惚记得施馨一直在他的跟前。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施馨已经不在。

    一时间他竟产生了错觉，是不是施馨出差根本就没有回来？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施馨根本就不知道？这当然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施馨给他打过电话，给他发过短信，给他送过衣服。他的一切丑闻，施馨肯定都已经知道。酒醉的他其实很心虚，他拼命的喝酒，其实是害怕和施馨见面。在他沉睡的时候，施馨走了。他料想中的尴尬，料想中施馨的愤怒都没有发生。这让他更不安。施馨如此平静很不正常。

    他摇晃着下床，房间里几乎看不出施馨回来的痕迹。但空气中可以嗅到。
    他打开手机，拇指习惯性的放在“3”上，这是他设定的快拨键。“2”是家里的固定电话，“3”是老婆的电话，“5”是儿子的电话。“4”谐音不好，空缺。他想知道施馨在哪里。但是，他的拇指软弱无力，终于没有按下去。他不知道接通后该和施馨说什么。考虑再三，他想到了施馨的好友秦欢。他的手机里存着秦欢的号码。
    “秦欢，我是洪帆。”
    “姐夫呀，”秦欢比施馨小，一直管洪帆叫姐夫，“听说你无罪释放。恭喜你呀！你胆子不小，看不出来呀！”
    “你们……你们都知道了？”
    “你说哪？这样的好事谁不知道？幸亏施馨不在家。她要是知道了，看不剥你的皮！”
    “不在家？是不在家。我就是要问你，施馨在单位吗？”
    “你糊涂了，还是吓晕了？她出差还没回来哪！”
    “出差？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没有哇，回来你能不知道？还有好几天哪。”
    “你也没回来吗？”洪帆有些晕了。
    “我？那有我呀？她是和顾总去的。”
    “顾总？哦，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又在胡乱猜疑？施馨和顾总不象你想的那样。你呀，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秦欢把电话掐了。

    洪帆头都大了。原来施馨是和顾远去的。她在骗我？她为什么要骗我？两个人在异地他乡，成双入对，吃在一起，住在一处。洪帆不敢想了。人真是奇怪，怕人家有事，自己摊事了，又喜欢人家有事。找平衡吗？此时洪帆的心里真的闪过这样的念头。只是感觉上没有一点平时的嫉恨。



    秦欢说的没错，这次到南方考察，施馨的确是和顾远一起去的。她谎称和秦欢一起去，实在是出于无奈。如实说了，怕洪帆想入非非。瞒着，也怕有一天暴露。顾虑重重，顾远动员她好几次，她才最后下的决心。

    自从洪帆出手打了她以后，她内心已经绝望。睡梦中她经常惊醒，梦见洪帆挥起了胳膊。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家庭暴力会发生在她身上。那次离家出走的一周，她住在邻县的一个宾馆，几乎把自己囚禁，和外界断离了一切联系。她拼命的想自己的这些年。为了这个家，她一直在外面打拼，把一个几近清贫的家置办得让亲戚朋友羡慕，街坊邻里眼红，到头来却被丈夫打。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向对自己恩爱有加的丈夫，会象仇人一样对待她，自己到底错在哪儿？

    她知道事情的起因是因为顾远。顾远是她心底埋藏的永远的痛和爱。曾经的初恋铭心刻骨让她难忘，绝情的分手又让她愤恨在心。当她得知顾远来她的公司任职的时候，她的头脑一片空白。真是山不转水转，命运竟然这样安排。在毕业分手10多年后，她又要面对自己曾经的恋人。一时间，她曾想调离这个单位，可又实在舍不得。她在这家公司做了许多年，业务熟悉，收入不低。离开这里，她又要重新开始。对于一个40出头的女人来说，这是很难的事。

    那天，在公司高层人员会议上，当总公司领导介绍新任总经理叫顾远的时候，施馨一下子惊呆了。顾远？哪个顾远？不会是他吧？她不由得抬头望去。她又看到了熟悉伟岸的身影，依旧带着熟悉的迷人的微笑。果然是他！毕业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顾远。同毕业时相比，顾远更增添了许多成熟成功男人的味道。在大家祝贺的掌声中，当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一出口，施馨顿时觉得对这个男人恨不起来了。

    很快，在经理办公室，他们有了一次单独的会面。话说的不多，多的是彼此的对视，是眼神的探究和询问。
    “你还好吗？”
    “好。”
    “想到我会来这里吗？”
    施馨摇头。
    沉默，还是沉默。
    “还有事吗？我要去工作了。”
    “有。”顾远站了起来，“做我的助理，不要拒绝。”
    “不，我不行。”
    “我知道你的能力。我们一起干！你要帮我。”
    还没等施馨在开口，顾远制止了她：“就这样定了。”
    还是那样的口气，口气里有一种你无法拒绝的力量。施馨默许了。

    以后的时光过得很平静。顾远很快就显示出了他的能力，公司业务开发的很出色。几宗大买卖的做成，更奠定了顾远的绝对领导地位，不但得到了公司员工的信赖，也得到了总公司领导的赞赏。施馨用尽自己的所学和这些年的工作积累，和顾远配合得很默契。两个人心照不宣，员工们一直都不知道他俩的关系。

    在一个周末下班前，商定完下周工作后，施馨正要离开，顾远叫住了她。
    “私人要求，请你吃饭好吗？”
    “请我？”
    “别拒绝。我们有10多年没有单独吃过饭了。”
    施馨最恨自己的是，为什么在顾远面前没有一点抗争力。

    脱离工作环境的单独相处，两个人都没有了平时的自如。落座的最初，两个人都很拘谨。还是顾远打破了沉闷。
    “来，今天咱俩好好喝一顿。你喝啤酒，我喝白酒。你一杯，我一两。”
    他们是知道对方酒量的。

    酒真是好东西，几轮过后，情绪果然不同。两个人开始有说有笑，轻松起来。彼此都询问一些对方的情况，还有彼此关心的同学的情况。说的有趣处，两个人都禁不住开心的笑起来。只不过一个大声爽朗，一个小声恬然。
    当顾远喝光半斤白酒的最后一滴时，他忘情的一把抓住施馨的手。（待续）

猜疑（12） 《《《》》》猜疑（1）

猜疑（10）

yangye1 — Fri, 01 June 2007 01:55:16 +0800

    猜疑

    十

    许久，立勇问：“你知道，那个…那个红樱的号码吗？”
    “知道。”
    洪帆刚说完，一个警察凑到立勇耳边：“这个号码我们掌握。”
    “快去！找她过来！”

    第三天下午，洪帆被放了出来。
    DNA鉴定结果，红缨的证词，都证明洪帆是清白的，与小丽的死没有一点关系。最主要的，是警察修正了侦破路线后很快找到了真正的凶手。就是那天夜里小丽送红樱上车后，返回去陪伴的客人。一个新提拔的年轻干部，市某局副局长。小丽因何被害，大家还不得而知。

    在刑警队门口，立勇征求洪帆意见，要不要通知施馨来接他。
    他连忙说：“别。”
    “好吧。那我带你去压惊带陪罪。你等我一下。”
    一会儿，立勇穿着便装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包东西递给洪帆。洪帆一看，是他的手机、钥匙、证件还有那件褶巴巴的上衣。
    立勇带他来到后院，洪帆看到了自己的车子。
    “我开还是你开？”
    “你开吧。”

    车一启动，洪帆就急切的翻看手机。手机开着，大概是警察为了发现线索，电池充了电，不然早就关机了。他翻看着。
    里面保留着10个未接电话，有施馨的，有红樱的，也有朋友的。由于手机被警察翻动过，看不出总共有多少个未接电话。短信储存器也满了，有小信封标志在闪动。他打开看看，有10多条是新的。也是施馨和红樱的居多。

    大概是考虑到洪帆这个车比较惹眼，立勇把车开出了城，找了一家小饭店坐下。大家还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许多人还把开桑塔纳的洪帆当做嫌疑犯，记得他车的颜色和车号。

    菜和酒是立勇点的。
    “来，这第一杯为你压惊！”立勇倒满酒，端起了酒杯：“干！”
    洪帆迟疑一下，还是端起酒杯。两人一饮而进。
    “别哭丧着脸，你又没挨打，三天就放出来了。要不是我关照，有你好受的。”
    “别提这些！情况没弄清就抓人，都是笨蛋。包括你。”
    “还是对我们的工作失误有意见啊？就你一个嫖娼罪，关你半个月也不冤枉。”
    “我没！”
    “还嘴硬。在一起两个多小时，还说什么也没做？干柴烈火，鬼才信！”
    “没有就没有！”
    “你还是自己有毛病。喝酒吧，这第二杯给你赔罪。干！”
    两个人又一饮而尽。看洪帆沉默不语，立勇转移了话题。
    “不过，这个红樱真的不错！看出来她对你真心。按她说的，你是个大大的好人。”稍停，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你小子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又踅摸着一个真心为你的铁子，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这个艳福。”
    “什么铁子？我和她真的什么也没做！”
    “得，这和我无关。你最好和施馨解释去，她相信就成。”

    一提到施馨，洪帆立刻就没了心情。不过他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把他当作凶手。
    “怎么就认定我是凶手？”
    立勇看着洪帆问：
    “知道为什么那么快找到你吗？”
    “不知道！”
    “你让人家记住了车号，楼下一个老头说的。”
    洪帆想起了那个晨炼老头儿。
    “凶杀案发生在5楼，这你已经知道。”立勇吃了一口菜，“5楼跑水漏到了楼下，楼下上去敲门敲不开，就找我们110帮忙。110打开门，发现小丽死在浴缸里，淋浴头还开着。”
    “我怎么这样倒霉！”
    “该你倒霉，谁让你在特殊的时间出现在特殊的地点？”
    洪帆重重的叹了口气。
    “还是告诉施馨一声你出来了，免得她惦记。”
    “随你！”
    立勇给施馨打电话，洪帆一杯接一杯的喝闷酒。

    此时洪帆的心里早把被误作嫌疑犯的事丢到了一边。他在想回家以后如何面对施馨，如何向施馨解释那天夜里的事。连警察都不信，施馨能信吗？人是没杀，但深更半夜和一个小姐单独呆上两个多小时，说什么也没做，她信吗？
    关键是想做，他做了，只是没做完，性质其实是一样的。看到施馨和顾远在一起吃饭他都不能容忍，看到他们分别时拉拉手，他都动手打了施馨。现在，他发生了这样恶劣的事，施馨怎样想他，怎样对待他都不过份。

    儿子上学走后，他多次对自己说，无论施馨和顾远之间到底有没有事，以后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再怪罪他。毕竟人家曾经是恋人。尽管当初顾远这小子在关键时候选择了和施馨分手，但在施馨心中，初恋的美好和难忘始终埋在心底。他持续的没依据的猜疑，对施馨来说简直是蹂躏。他觉得自己的举动特别猥琐。尤其那次动手打了施馨后，他更是悔恨不已。

    这次施馨出差，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施馨玩的开心。至于她每天做什么，和谁在一起，都不重要。这几天他只是想，当施馨回来，和她长谈一次，把自己过去和现在到底是怎样想的，怎样做的，毫不保留的说给施馨听，求得施馨的谅解。没想到，他竟然摊上了这件事。施馨不会给他机会了。

    酒入愁肠，一会儿，半斤多酒进肚了。
    立勇的电话打的很长，中间还到外面去说，一定是有些话不方便叫洪帆听到。他要详细的向施馨解释许多事情，当然还要费尽心机替洪帆尽量开脱。
    等他打完电话回来，洪帆趴在桌子上，烂醉如泥。一瓶白酒已经见底了。

    傍晚的时候回家，洪帆几乎是被立勇背上楼的。
    他醉得一塌糊涂。
    因为紧张，连续几个晚上没有睡好，加上喝了将近一斤的白酒，他整整一夜没有醒来。
    他不知道，在他沉睡的时候，面容憔悴的施馨坐在他的对面，整整守了一夜。不仅仅是因为气愤、惦记洪帆的事，同时也为自己这次出差所发生的事折磨着。（待续）

猜疑（11） 《《《》》》猜疑（1）

猜疑（9）

yangye1 — Wed, 30 May 2007 00:15:02 +0800

猜   疑

    九

    洪帆在噩梦中醒来，醒来更如同噩梦。
    懵懂中，他不知道自己身在那里。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5个警察已经把他团团围住，其中三个手里还拿着枪。他的手已经被戴上了手铐。他以为还是在梦中。他动了一下手，手腕被手铐勒的生疼，才相信这是真的。

    他不知道，在他上午还未醒来，正在做噩梦的时候，几个警察已经守侯在他的枣红色桑塔纳旁。另外几个警察在相关人员的引导下，高度警戒的开始搜查洗浴中心各房间。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抓我？”他嘴里说着，大脑飞快的运转：难道是红樱举报了我？不可能呀？哪有这样的小姐呀？举报他，她自己有好处呀？再说红樱也不是那样的人哪。难道是她酒醒以后想起了什么？是告自己强奸？

    “起来！别装蒜！你不是洪帆吗？”
    “是啊。”
    “我们怀疑你涉嫌谋杀！”
    谋杀？！这两个字象晴天霹雳，在他头顶炸开。
    谋杀？难道是红樱一时想不开死了？这怎么可能？他浑身冷汗。
    “有话到局里说！”
    “让我换换衣服。”他强打精神。
    “不许耍花样！走！”
    “那把这件衣服给我披上。”他指了指晾在床头的衣服。一个警察抓起衣服，感觉衣服还是湿的。
    “美！这是证据！”
    “走！“
    他被警察架着，穿着浴衣朝外走。他走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感觉脚底特别的软。

    洗浴中心过道里站满了人，有工作人员，有小姐，也有客人。走到外面，他感到阳光特别刺眼。
    外面停着三辆警车，站满了围观的人。洪帆看到，还有几对男女手臂交叉蒙着自己的脸蹲在外面，有的穿的比他还少。不用说是嫖客和卖淫女。但是，这些人不知道，他们是被警察耧草打兔子抓现行，全是沾了洪帆的光。

    这种方式到公安局，对洪帆来说是第一次。他实在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这样倒霉。这么多娱乐场所，每天不知道有多少起这样你情我愿的交易事，他天天可以看到。人家就没事。他只做了一次，也许不应该算一次，就被逮着了。更可怕的，还出了人命。

    在警察告诉他涉嫌谋杀开始，他就认定红樱自杀了。他实在想不通红樱为什么会自杀。直觉告诉他，红樱对他很有好感，夜里的事完全是她自愿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当时她真的喝醉了，酒醒以后感觉自己已经失身，懊悔中选择了轻生。但他怎么也不会相信红樱会自杀。如果红樱是这样一个清纯的女子，她不会选择做三陪小姐这个行当。尽管她保持着女儿身，但天天和男人打交道，她也应该明白男女之间的事，不应该把贞操看的那样重。
    洪帆反复回想着那晚他们做的一切。也许上楼的时候，红樱还有些糊涂，但她在厨房从背后抱住自己的时候，绝对是清醒的。这一点他可以肯定。

    他被带上了警车，左右各坐着一个警察。他看到围观的人对他指指点点。他不知道此行的结果。他急切想知道的是红樱死亡的经过。他清楚，发生了这件事后，他的一切都完了。就是警察最后排除人不是他杀的，他也预感到末日已经来临了。这个女人的死毕竟和自己有关，尤其是在和他做了那件事以后死的。他没有颜面再出现在熟人面前。

    他首先想到的是如果面对施馨，想到如何面对在外读书的儿子，想到如何面对已经年迈的母亲，想到如何面对朋友、邻居。想到这些，他想立即死去。

    到刑警大队一个小时后，他留在洗浴中心的衣物，交到了他手里，但手机和钥匙等被扣留，那件没有干透的衣服也没有归还给他。
    又一个小时后，一个警察丢给了他一包衣服，说：“你老婆送来的！”
    “我老婆？”洪帆没有想到湿馨这样快就知道了消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想想也是，一个小区死了一个接客的小姐，几个小时后凶手在一个洗浴中心被抓，凶手开着的枣红色桑塔纳轿车就停在门口。这样的凶杀案很快就会传遍全城。

    “她没说要见我？”
    “你还有脸让她见？”送衣服的警察没好脸的说，“她不想见你，再说我们也不许你们见！”

    拿着这包东西，他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强烈的不安。他无法想象施馨知道这个消息后的感受，无法想象她为自己找衣服送衣服时的感觉。

    施馨曾经和他开玩笑说，除了找小姐被抓，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会全心帮你。就是你蹲局子，我也会给你送饭，一直等你。他坏笑着问：“要是找小姐被抓怎么样？”施馨颜色一变，恶狠狠的说：“我会叫警察打死你！”当然这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在施馨眼里，他不但找了小姐，而且还是杀人嫌疑犯。施馨能找衣服送来，他觉得还有一丝希望。也许老婆会相信我是无辜的。老婆是好老婆，我是王八蛋。他心里这个悔呀。不知不觉，眼泪下来了。

    衣服刚换好，他就被带去接受审问。他如实交代了整个过程。唯一隐瞒的是他和红樱最后的举动。他知道，说了警察也不会相信。但是，警察最想听的是他的杀人动机和杀人经过是什么。他没有杀人，也没有杀人动机，当然交代不出。下午，他继续接受审讯。问的内容差不多，他回答的也差不多。他一直嚷着要见立勇。立勇是他的高中同学，在刑警大队当副大队长。但没有人理他。被刑拘的当天，他还被采取了标本，留作DNA鉴定。

    夜晚来临了。
    在拘留室里，面对光秃秃的墙壁和紧闭的门窗，他龟缩在一隅。灯一直开着，开关在外面。时常有警察往里张望。他的生物钟其实已经颠倒，每天晚上这个时候他都在出租车上。身处这样的环境，突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更是难以入睡。
    他一会想到施馨，一会想到红樱。一个在家中度日如年，一个已经不在人世。两张有些相似的面孔总在他眼前叠加晃动。
    等他睡着的时候，已到了黎明时分。

    第二天，他再次接受审问。刚被带进审讯室坐下，一个人走了进来。他眼睛一亮，正是他的同学立勇。他象见了亲人一样，激动的站了起来：
    “立勇，你救救我！我没有杀人！”
    “洪帆，你冷静些。”立勇在他对面坐下。“我们是同学。但是，你知道，你杀没杀人，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希望你配合我们工作。”

    “你说你没有杀人，可你身上的疑点太多。”立勇盯着他问：“有人看见你慌张的下楼；你的车子整夜停在被害人楼下；被害人是被按在浴盆里窒息死的，你的衣服是湿的；保安看到你黎明前进的你家居住的小区，可你马上又出来躲到了洗浴中心……你能解释清楚这一切吗？说，你为什么要杀害小丽？”
    “小丽？什么小丽？不是红樱吗？”洪帆一下子蒙了。
    “小丽还叫红樱吗？”
    “小丽是小丽，红樱是红樱。小丽住5楼，红樱住6楼。”
    “你怎么知道？”
    “我经常送她们，有时她们晚上一起回住处。”
    “你是说夜里你在6楼，和那个红樱在一起？”
    “是啊，我早就说过。她喝醉了，我送她上楼。”

    怎么会是这样？审讯室里的警察面面相觑！（待续）

猜疑（10） 《《《》》》猜疑（1）

猜疑（8）

yangye1 — Mon, 28 May 2007 20:36:11 +0800

猜疑

八

洪帆摸黑走下楼的时候，赤裸着上身，手里拎着湿漉漉的衣服，有些失魂落魄。紧闭的房门挡不住红樱嘤嘤的哭泣。
走到楼下，站在车门前，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黎明时的冷风，很快使他的身心凉彻。一个在院心早起晨练的老头儿，用警觉的眼神打量着他。他发了一会呆，钻进了车里。

    自己做了什么呀？
    他心里充满了悔恨：要是早点收车就好了。要是叫小丽一起送回来就好了。要是自己不送红樱上楼就好了。要是上楼后立刻离开就好了。要是在为红樱擦洗完后开门就走就好了。要是不给红樱脱衣服就好了。要是红樱抱住自己时自己冷静推开就好了。谁知道自己会控制不住？会疯狂的把红樱剥光？会……
    洪帆的内心充满了恐惧。

和红樱翻滚在一起的时候，他伤害了一个人，是她的老婆。在强行离开的时候，他又伤害了一个人，是红樱。同时他还伤害了另外一个人，是他自己。一夜间发生的事，几乎摧毁了他过去几十年坚守的一切。人人需要清白，他也不例外。尽管他一直猜疑施馨和顾远有关系，但猜疑的同时对自己也充满了自责，经常在心里骂自己委琐。可是现在，他和一个几乎陌生的女人有了严重的身体接触，而且还是一个小姐，尽管他一直没有把红樱当做小姐。他所以没有做到底，是因为他没有权利去剥夺老婆以为另外一个女人的贞操。他担不起这个责任。骨子里他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他知道贞操对一个女人的重要，第一次对一个女人的重要。

相爱的时候，他经常和施馨开玩笑说，这辈子我可能去找小姐，但绝不会去找情人。施馨问他为什么？他说，找情人是心里没有了你，是感情和肉体都出轨，我不会没有你。找小姐是解决生理问题，是想省省你。施馨嗔怒的锤他，你真恶心！
在他真正的需要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极好的机会出现了，他却逃避了。

我恶心吗？岂止是恶心！洪帆在心里骂着自己。
无颜啊！如何去面对施馨？

自己一直怀疑施馨，原先可以解释为是太在乎她，是因为爱她。突然间发生了这件事，他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心爱着施馨。他不是一个混人。他知道男人要是真正爱老婆，就要给老婆充分的信任和自由，快乐着她的快乐。同时，自己也要为爱人坚守一些必须坚守的东西。这晚过后，他什么都没有了。在和施馨结婚的时候他就有些自卑。几年前下岗后，他的自卑更加明显，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和施馨在一起已经越来越不般配。现在，他已经不完全是自卑了。
坐在车里，他心中一片茫然。

晨练的老头儿开始接近他的车子。显然这个老头儿知道楼上出租的房间里住着什么人。在老头眼里，洪帆无疑是个大胆的嫖客，连车都敢一夜停在下面。其实老头不知道，经常带男人回家的是红樱的老乡小丽，还有5楼租用另一个房间的小姐。老头儿分明是想看清楚车号，最好再看清楚里面的人。黎明时分从楼道里出来一个光着膀子，拎着湿衣服，目光呆滞的男人，一定在老头儿的心里产生了种种幻想。
洪帆意识到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他发动车子，开始在大街上游荡。许多看到他的人，都好奇的往车子里多扫一眼。毕竟在这样季节，在这样的清晨，光着膀子开车很稀奇。他也从人家的眼神中发现了自己的狼狈，连忙将车停靠在路边，将湿衣服穿上。又湿又凉，他感觉到浑身不舒服。

终于到家了，他将车停好。打开楼宇门，沉重的往楼上走。
开自家门的时候，他突然感觉不对劲，门锁只拧了半圈就拧到了头。不会呀？他每天走的时候门都是反锁的，要两圈半呀？心里一激灵，他一下子清醒了。

失盗？施馨出差，自己夜里没有回来，家里没有人，难道有小偷进来？许多人都知道他家很宽绰，被贼惦记上很有可能。他有些不敢进了，冷汗下来了。

    他本能的想到了报警。他掏出手机。这才看到手机屏上提示有两个未接电话，还有未读短信。一看，电话是施馨打来的。奇怪，我怎么没有听见？洪帆看了一下时间，正是他和红樱在床上一起翻滚的时候。在外开车，他的手机一直是置于震动的。那个时候别手机的裤子丢在了红缨的地板上，忘情中的他根本就没有听到震动声。这样晚他找我有什么事情？
    再看短信，也是施馨发的：
    “我已到家，打电话你没接。不等你了，我睡觉了。”
    洪帆几乎一下子晕了过去！
    施馨在家？原来是施馨在里面？她提前回来了？怎么没事先通知一下？
    他浑身开始躁热。完了，一切都完了。他实在没有想到施馨会提前回家。

大凡人经历了一件重要事情后，必须要有一个心理适应过程和一段的适应时间。要努力在短时间使自己冷静下来，全面盘算可能面临的后果，想好各种应对措施。如果是做了自己认为有悖道德伦理和法律的事，还要寻找各种理论或者理由为自己开脱。洪帆蛮以为自己可以独处几天，好平息下狂乱的心，没有想到，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时候，却要和最怕面对的人突然面对。

这样晚回来，穿一件湿衣服，也许身上还有自己不察觉的女人味道，要是进屋时叫施馨看到闻到，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该怎样说？该如何解释？洪帆的大脑在飞速的盘算。
回来晚没有关系，这些天他也时常开车到天亮，然后直接去交车。有的时候是有活儿，有的时候怕回去把施馨弄醒了，就躺在车上睡。衣服湿了也没有什么，送醉酒的客人回家，在车里吐了，吐到他身上，他把衣服洗了，这样的事情他以前也遇到过。关键是他刚刚离开一个赤裸裸的女人，两个人在一起翻滚，彼此放肆的释放着压抑的性欲。尽管最后由于自己的良知或者说胆怯没有真正和红樱结合，但这毕竟是他平生接触的第二个女人。他心虚呀！

    洪帆的腿都软了。他实在是没有勇气进屋。可是现在不进屋，白天施馨问起，他又该如何解释？总不能一直不回家吧？
    心里想着，身体已经回转身。他轻轻的退了回来，走下楼，回到车上。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施馨问起为什么没接电话，他又如何解释？他必须要找个地方静静的想一想。
    对了，去洗浴中心。如果施馨问起，就说自己已经几天没有好好洗澡了，然后在休息大厅睡着了。手机当然是放在保管箱里。人机分离，听不到电话很正常。
    想到这里，他驱车去了临近的洗浴中心。

    为了打发时间，他真的认真洗了个澡。想把身上的一切都洗掉。
    他将喷头水量开到最大，水丝很有力度的激在他的脸上身上。平时他洗澡时总是注意节约用水的，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在水流包裹冲击下，他感觉到一丝丝窒息。
    偌大的洗浴间只有他一个人。搓澡师傅已经休息了。他自己反复仔细搓着身体，尤其是下部。连头发也用了两遍洗头膏。他累极了。
    擦洗干净，他要了一身消毒浴服，没忘记将湿衣服拿出来。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来到了休息大厅。找了一个角落，将湿衣服搭在床头，躺下了。休息大厅的服务生殷勤的走过来。

    “先生，需要什么服务吗？足疗还是按摩？”
    他摆摆手。
    “来壶茶水吗？”
    他又摆摆手。
    “要饮料吗？”
    “不要！”他听到自己是吼出来的。
    “对不起，先生！”服务生鞠下躬，“打扰您休息了，有事叫我。”倒退几步回到了门口。

    在极度紧张和疲劳中，他竟然很快睡着了。朦胧中感觉到股腹沟隐隐胀痛。
    他梦见施馨怒目圆睁，用手指着他的鼻尖在大喊：“洪帆，你无耻！洪帆，你不要脸！洪帆，我要和你离婚！”并用抓到的东西打他，他想用手挡，可是手不能动弹。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听见真的有人在厉声叫他的名字，吃惊的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几个持枪荷弹的警察！（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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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疑（9） 《《《》》》猜疑（1）

猜疑（7）

yangye1 — Sun, 27 May 2007 09:39:04 +0800

    猜疑


    七

    “别走，洪哥。”红樱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起的急了一点，身体一歪，滑落到地板上。
    洪帆连忙折回身，一把抱起身子软软的红樱。红樱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顺势用双手勾住了洪帆的脖子，呼出的带着酒味的热气，暖暖的吹到洪帆的脸上。说也奇怪，从酒醉的男人口里呼出的气味，是一种难闻的味道，而从醉酒的红樱口里呼出的气息，竟有一种香馥。洪帆有些晕眩。
    红樱的手臂环的很紧，他往床上放她的时候，竟然没有放下，反而被红樱顺势带倒，结实的趴在了红樱的身上。也许前胸的感觉比后背敏感，红樱结实的乳房顶着洪帆的胸部，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好一阵子，洪帆才醒过神了，轻轻的掰开红樱的手。红樱还是喝多了，没有多少抵抗。
    站起身，定定神，洪帆才闻到房间里满是酒味。他和红樱的身上都有呕吐物。

    洪帆摸索着去厨房找热水。找到暖瓶，是空的。他只好接了一壶水，放在煤气炉上烧。等待过程中，他开始打量红樱的住处。

    这是一个老式的住宅，进门是门厅兼饭厅，里面是厨房。饭厅和厨房之间探出一半的，是很小的卫生间。东西是两个卧室，红樱住在西面的卧室，东屋应该是她的老乡住的，今晚没有回来。房子虽然很旧，但收拾的很干净。厨房里没有多少摆设，只有简单的炊具。最近常和她们打交道，洪帆知道，小姐们很少动手自己做饭，总是对付的时候多。夜里很晚回来，上午10点基本是睡觉。每顿饭都不应时，许多小姐都有胃病。

    水热了，他到卫生间找来洗脸盆和毛巾，倒上水，回到屋子里。
    红樱已经睡着。
    他试试水的温度，开始给红樱擦洗。洪帆是个感情细腻的男人，事无巨细都可以做来。也许这样的男人没有男人气概，但体贴入微，同时又喜欢猜疑。他其实很了解自己。和施馨闹到这一步，和自己的不大度有关。

    他先擦红樱的脸。红樱的脸和大多数小姐不一样，几乎没有化装，很干净。擦到嘴唇，也没有口红下来，原来红樱红润的嘴唇是天生的。洪帆知道，小姐们几乎很少抹口红。这是为客人考虑，其实也是为自己考虑。一但不慎，客人将口红印带回家去被老婆发现，客人会迁怒于她。有的会回头找她出气，碰到野蛮的主儿还要挨一顿收拾。最起码一个主顾没了。许多小姐连香水都很少喷，也是出于这种考虑。但敢这样做的小姐，首先要长的漂亮，淡淡妆天然样。红樱就属于这种。
    擦完脸，洪帆开始擦红樱的手。红樱的手白嫩细长，很柔软，食指比无名指长。他看过介绍，食指比无名指长的人非常聪明。擦完了手，他在犹豫是不是要给红樱擦脚。红樱的鞋还在脚上。迟疑一下后，他还是屈身把红樱的鞋和袜子轻轻脱下。他看到红樱的脚趾都涂成红色，象十粒熟透的樱桃。
    擦好脚后，他将红樱耷拉在床边的双腿轻轻抬起，把她完整的放在床上。已经是秋天了，夜里有些凉。他想找个被给红樱盖上。看到窗头有枕头和叠好的毛巾被，他就取过了，先将枕头垫在红樱的头下。正要盖被时，看到红樱的胸前还有呕吐的东西。红樱穿的是淡绿色的连衣裙，配她白皙的皮肤很纯情。KTV的小姐们一般不喜欢穿裙子，因为穿裙子容易让喜欢动手动脚的男人占便宜。
    他换了一盆水，轻轻擦拭红樱胸前的污物。他明显可以感觉到红樱胸部的凸凹和弹性。

    也可能是胸前被水濡湿，红樱感觉很不舒服。
    她喃喃地说：“帮我脱了。”说完向床里翻了一个身，将后背露了出来。连衣裙的拉链在后面。

    好熟悉的场景。洪帆记起，结婚后不久，施馨有一次陪客人喝多了回家，他为她擦洗完毕后，施馨也是这样吩咐他的。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为一个谈不上熟悉的风尘女子要做这个。但是，红樱不是施馨。他在犹豫。
    “帮我脱了……”红樱还在喃喃。

    洪帆伸出的手明显在颤抖。褪下了一只袖，红樱配合着翻过身，面向着他。他又褪下另一只袖。酒醉的红樱不知道，她已经半裸了，胸前只剩一个杏黄色乳罩。红樱白皙的肌肤，已经让洪帆开始目眩，心开始狂跳，身体开始发烫。洪帆将连衣裙褪到红樱的腰间时，他的手已经哆嗦得不成样子。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头在吞咽。他必须要暂时离开。

    他端起水盆来到厨房。才几步道，水就洒了一地。
    对着水池上面的镜子，他看到了自己的模样：脸红红的，眼睛也是红红的。他可以听到自己心的狂跳。他打开水龙头，将头探了进去。
    清凉的水浇到他的头上，顺着他的鼻子、下巴，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他的头脑开始清醒了。抬起头来，擦干水，他才看到自己的衬衣已经淋湿，胸前还有红樱呕吐的东西。
    他将衬衣脱下来，放在盆里开始洗。看来一会儿要光着脊梁回家了。等他洗完衣服，直起身，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红樱站到了他的身后。身上的连衣裙已经脱掉，修长白皙的身体，只着一个胸罩和一个前面镂空的三角短裤。在他愣神的时候，红樱温暖的身体已经贴上了他赤裸冰凉的背，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他浑身的肌肉绷紧，冷汗下来了。

    “红樱，不能这样！”洪帆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但身子一动没动。“你醉了，快松手。”
    “我没醉，”红樱的话象梦呓，“洪哥，我喜欢你。”
    “不不！你醉了！你在做啥你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你为我做了什么。你送我回来，你背我上楼，你为我擦脸、擦手、擦脚，你为我脱衣……，没有人对我这样好。”
    “你喝多了，遇到谁都会这样。”
    “洪哥，我心情不好，哥哥来电话，妈妈病了，可我又不能回去看她……我想妈妈，我想叫洪哥陪我……”
    洪帆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滚烫的液体在流淌。那是红樱的眼泪。

    “你是不是感觉我很脏？洪哥。我每天陪着臭男人，身体被许多男人摸过，还要强装笑脸。我是不是没有资格？”
    “不是，是我不能，真的不能。”
    “嫌弃我吗？”红樱抱的更紧了。

    洪帆是个正当年的男人，他想女人。尤其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碰女人了。每天在夜总会外面看到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出出进进，他也时常冲动的想进去潇洒一把。但他始终克制着自己。不是钱的问题。以前也有几次和朋友去过歌厅，但他都是危襟正坐，碰都不碰一下身边的小姐。唱歌时也是站起来唱。出来时朋友嘲笑他：人家小姐一定认为你有病。现在，一个可人就在他的身边。他开始动摇了。

    洪帆放下手里的衣服，回转身，用冰凉湿润的手，捧起了红樱泪水涟涟的脸。
    他这才发现，这张年轻俊俏的脸，说不出哪里和施馨有些相象。他这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内心一直对红樱多了一些关爱和牵挂。一时间，他恍惚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十多年前的施馨，在深情的等着他的爱抚。这种感觉已经很陌生很遥远了。相互迷离中，红樱的双手已经勾住了他的脖子，眼睛微闭，红润的嘴唇已经送到了他的嘴边。呼出的热气弥漫着，将洪帆的整个身心包裹。
    这场亲吻，彼此都很贪婪。压抑的太久，男人的本能在洪帆的体内升腾，他用力抱紧红樱。红樱也是真正的期待这种爱抚，积极回应着。

    洪帆突然疯了一样，将红樱抱进卧室，扔在床上，粗暴的扯下红樱身上残留的衣服，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疯狂的搂抱亲吻抚摩，床在振颤。
    当洪帆进入红樱身体的时候，他遇到了阻碍。
    红樱竟然还是处女！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洪帆停止了一切动作。男人可怕的清醒。
    “怎么了？”情欲中的红樱感觉到了洪帆的身体在变凉。
    洪帆艰难的说：“我不可以，你不属于我。”
    “早晚要给人，我就是要给你。”
    “不，不能。”

    艰难离开时，洪帆听到了红樱的哭泣。（待续）

猜疑（8） 《《《》》》猜疑（1）

猜疑（6）

yangye1 — Fri, 25 May 2007 19:40:12 +0800

猜疑

六

施馨这次出差一半是业务考察，一半是游玩。这种考察每年都有几次。原先一有施馨外出考察的事，洪帆心里就有些不快。每次施馨回来，他都感觉到施馨和自己的隔阂又加重了一些。他的猜疑经常是自己独自在家时出现和逐渐加重的。尽管湿馨不说，事后他也知道，许多次施馨都是和顾远一起去的。但这次出差，他真的希望她出去走走，并且时间越长越好。她自己说是和经营部的秦欢去。其实，无论和谁去，他已经不在意了，只要施馨能放松一下一下。洪帆认识秦欢，一个身材不高的娇小女人，和施馨走在一起，要矮半个头。也是施馨的麻友，经常到洪帆家里来玩。在这种情形下出差，对洪帆和施馨来说都是一种暂时的解脱。

施馨是坐下午的航班走的。临去机场前，洪帆问施馨用不用送。施馨连忙说，不用，单位有车。
在施馨拎着旅行包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洪帆长出了一口气。

洪帆夜里出车很少在街上遛活儿，一般都是根据经验在自己认为有活儿的地方等，既省心、省车又省油，还可以抽空打个盹。三个月前，城里新开了一家大型夜总会，有洗浴、按摩、歌厅、客房，很火爆。他这些天就经常呆在那里，每天晚上都可以下7、8趟活儿。先送的都是送乘兴而归的客人，最后一两趟基本是回住处的小姐。也会赶上有小姐和先生出台，就一起送到秘密的地方。打车的人一般都是官员、职员居多，不开公车，避免是非。

这家夜总会档次高，小姐都很靓，年轻漂亮不说，就连个头都很高挑。甭说别的，就连门口的保安，个头都在1米9以上，各个英俊威猛。全城几乎最好的私家车都经常出没这里，各个是靓号。没有多久，洪帆就大致记住了里面许多小姐的模样，甚至知道了许多小姐的名字，有的是真名有的是艺名。还知道她们住在哪儿。所以有的小姐一上车，不用说话，他就可以把小姐送回到住处，并目送着上楼才返回。这些小姐们大多两三个人合租一处房子，也有单独一人的。之所以不在夜总会过夜，也是给客人提供方便。一来二去，夜总会里的许多小姐都知道外面有一个开出租的洪哥，人老实厚道。只要他在，肯定首选他的车。

说洪帆老实厚道，这些小姐都有亲身体验。她们一坐上洪帆的车，就根本无视身边洪帆存在，随意的说笑，讲招待客人的一些新鲜事。内容经常是粗俗不堪，和俊俏的模样反差很大。有的还骚扰洪帆，说，洪哥呀，我亲你一口，当车费行吗？要不我和你睡一觉，免费送我一个月？更有的还用手撩搔洪帆，闪躲中，洪帆车开的都不走直线。看到洪帆的窘态，她们就会放肆的大笑：“哈哈，洪哥真嫩！”遇到这样的情形，难堪的是男人。

送她们回家，对洪帆来说是一种折磨。这些小姐妖冶风骚不说，单浓浓的混合着香水味道的青春气息，就让洪帆心旌摇动。他很久没和女人亲近了。正常的生理反应，时常让他冲动。

一个叫红撄的小姐坐他的车最多。红樱是在KTV坐台的。在高档的娱乐场所，应该说歌厅的小姐是最靓的。除了模样好外，歌还要唱的好，酒量也要不错。同做按摩等其他行当的小姐相比，也清闲一些，收入也多一些。当然，受到的骚扰也多一些。不过，这种档次的歌厅小姐基本是不出台的。

一看长相就可以猜测，红樱的老家是东北内陆地区的。眉毛很重，形状好，基本不用描眉，简单修剪一下就很好。牙齿洁白整齐，一笑的时候，可以看到上下门牙各有一个小豁，是长期嗑葵花籽嗑的。红樱和一个老乡合租一个房子，她的老乡是做按摩的，有时做活晚了，就不回去住。所以红缨晚上经常是一个人回去。时间长了，信任洪帆了，一个人回去也不觉害怕。几次以后，她就要了洪帆的手机号。

在施馨走了大约一周后，是个周末，洪帆已经送走了两拨小姐。返回夜总会时已经是下半夜两点了。等了一会，也不见红樱打电话叫他，心想，她一定是坐别的车回去了。不过总有些放心不下。他自己也奇怪，自己怎么会惦记一个风尘女子哪？施馨出差不在家，看夜总会外面还有许多轿车，还有歌声飞出来，他就没有急着回家。等待中，他睡着了。直到有人敲车窗，他才醒来。其实打盹的时间并不长。

    他睁眼一看，吓了一跳，一个姐妹搀着红樱站在车外。他连忙下车，问：“怎么了？”
    “怎么了？这还看不出来？叫客人灌多了！”送她的小姐叫小丽。洪帆知道，红樱的酒量是蛮好的，很少看到她醉。
    “红姐今天心情不好，是她主动喝醉的。”
    两人把红樱扶上车。
    “你把红姐送回去，我还要去陪客人。”小丽丢下一句走了。车刚一启动，红樱身子一歪，头靠在洪帆的肩膀上：“洪哥，我不行了……”
    洪帆想把她身体扶正，但红樱好象已经睡着了。他只好这样将就着开车，连换档都不方便。

    红樱租借的房子离夜总会不是很远，是一幢旧楼的顶楼6楼。车到楼下，洪帆叫了半天才把红樱叫醒。谁知下车一见风，她就“哇”的一声吐了，洪帆没防备，身上也溅了一些。红樱吐的很厉害，痛苦的弯下身，身体抽搐着。洪帆犹豫一下，还是近身扶住了她。
    这一番折腾，红樱已然醒了，洪帆扶持的手明显感觉到红缨的身上已经被汗溻透。
    “怎么喝成这样？你不要命了？”
    “洪哥，我的命值几个钱儿？谁稀罕？”她接着昏暗的灯光看看洪帆，“不好意思，吐了你一身。”她挣扎着从挎包里找着什么。
    洪帆知道她是找打车钱：“不用了，下次一起算。”
    红樱感激的看着洪帆：“谢谢你，洪哥！”就往楼道走。刚一迈步，就踉跄着就要摔倒。看来她自己是上不去了。
    洪帆迟疑了一下，锁上车，架着红樱上楼。

楼道很窄，转角处还堆满了杂物，没有照明。红樱几乎把全身重量都放在他的身上。没走到3楼，洪帆就已经浑身湿透。不完全是累的，还有紧张。幸亏是下半夜，遇不到人，不然他会更紧张。
红樱的腿软的厉害，每挪动一步都很吃力。洪帆心一横，弯腰把红樱背了起来。红樱顺从的把伏洪帆的背上。两个人的衣服都几乎是湿透的，洪帆可以明显感觉到红缨乳房的形状。让洪帆感到窒息。除了施馨，他没有和别的女人这样亲近过。尽管好走多了，但洪帆的脚步有些踉跄。闪念之间，他希望楼梯没有尽头。

门也是洪帆打开的。
他将红樱放到床上，不知道还应该做什么。红樱的衣服上还有呕吐物，应该为她擦洗一下。应该找个被给她盖上。最起码应该给她倒杯水漱漱口，再冲碗白糖水。但他迟疑一下，还是退回身，打算走了。

刚到门口，红樱叫了一声。
“别走，洪哥！”（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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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疑（7） 《《《》》》猜疑（1）

猜疑（5）

yangye1 — Wed, 23 May 2007 20:09:29 +0800

猜疑

五

    “我错了。”洪帆的大脑一片空白，“不可以再商量吗？”
    “没有了信任，这样过下去，你觉得有意义吗？道德吗？”
    “是我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说服不了自己，”施馨幽幽的说。“这些天我一闭眼，眼前就总是你挥起的拳头……，和你一起过日子，我没有安全感。”
    “可是，我们有这么好的孩子，有这么好的家，还有……”他想说“我真的爱你”，但没有底气说出口。
    “是啊，想起孩子，看着这个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家，谁能舍得？快20年了。”
    洪帆看到施馨的眼睛有泪光在闪动。
    “孩子已经长大，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他的亲生父母。他会慢慢理解的。家可以再置，但是，伤害的感情可以再生吗？”施馨木然的看着窗外。
    “可以！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洪帆连忙说。“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喝酒。如果我再动你一个指头，我会主动离开。这个家是你的！”
    施馨的目光中充满了迷惘：“你不是喝不喝酒的事情。许多人喝酒可以喝高兴，可你却想打人。你对谁都好，就是对我不好。你是有心病。”
    洪帆屈下身，他要跪下了。人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下轨地，中间跪父母。他是真的急了。在膝盖还没有落地的时候，施馨一把拉住了他。
    “别这样，这样以后你会更恨我！”

施馨勉强留下了。但是，感情的隔阂已经形成。这种隔阂也许原先隐藏着，但在一巴掌过后，实实在在的存在了。

孩子走了以后，家里出现了巨大的情感真空。有孩子在，孩子是家庭的中心，一切都围绕着孩子转。孩子念书走了，维系两个人之间的纽带几乎已经不存在了。洪帆感觉自己一下子老了许多。才40出头，按照时兴的说法，男人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他已经觉得没有了任何心气。

    孩子走的当晚，两个人就彻底的分居了。施馨留在了原先的房间，洪帆自觉的搬到了书房住。儿子的房间一直保持原样搁置着。他或者施馨，每天都要仔细打扫收拾一下。洪帆经常独自一个人在儿子的房间里站立，头脑中晃动着儿子的身影，耳边是儿子变声期憨憨的声音。有的时候，悲从中来，鼻子竟会是酸酸的，挺大的男人会偷偷落泪。
    将近170平米的房子，儿子走了以后，显得更加空旷。没有儿子的欢歌笑语充填，房间里寂静的可怕。晚饭时，洪帆对门铃声和楼道里的脚步声特别敏感，总以为是儿子放学回来了，经常疾步去开门。当然面对的只有空旷的楼梯或者是别人家放学归来的孩子。
    最难挨的是晚上的时光。交完车回到家，站在厨房发呆，不知道该不该做饭。费心做了，施馨可能不回来。不做，她可能正点回家。有几次他想提醒她不回来提前告诉一声，又怕引起误会，终是没有开口。为了应急，他想了好多办法，冰箱里速冻的食品不断，都是他自己做的。孩子走了以后，他自己对付的饭菜比较多，经常是一个人吃，做什么呀？怎么做呀？

施馨还是很少正点回家。他清楚不是她总有事情缠身，其实是在逃避两个人的面对。有的时候在家，两个人也是各自在自己的房间。就是看一样的电视节目，也是一人开一台电视，一个在卧室，一个在客厅，很少坐在一起看。这样的日子对彼此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和煎熬。总这样下去，人回疯掉的。

    人总要学会排解的办法。施馨学会了打麻将，有时在外面玩，有时把人带到家里玩。当然来的都是女伴。连洪帆都感觉吃惊，施馨会对赌博着了谜。
    家里来人的时候，他热情的伺候局儿，支桌子搬椅子，端茶倒水削水果。赶到饭时，就下厨房忙乎做饭，免得到外面吃饭耽误玩。洪帆的手艺很不错，有几样菜做的水平可以和饭店厨师比美。不忙的时候，就静静的站在施馨后面观敌了阵。
    女伴们都真心的当着施馨的面夸奖洪帆：“多好的老公！你可得看紧点儿！”听到赞誉，施馨总是抿嘴一笑，很受用的样子。仿佛自己很得意。每和了一把大牌，或者打一个错张，施馨都大呼大叫，开心放松的很。两口子唱着双簧，没有人可以看透。

洪帆经常产生错觉，看着施馨生动的脸，以为过去轻松愉快的日子又回来了。原本就应该这样，都是怪自己胡乱猜疑。想起来心中隐隐作痛。但是，麻局散后，客人的脚步声还在楼道里回响，家里顷刻间就恢复了死一样的沉静。一切都是表象，没有实质性改变。就是这样，洪帆也希望施馨常把朋友带到家里来。他相信，时间可以磨灭一切。

晚上施馨不在的时候，他也会不自觉的想施馨在做什么，也会想到顾远，会想到他们是不是还经常在一起。因为平时和施馨几乎没有交流，他又没有再做调查跟踪的猥琐事，他不清楚两个人是不是还有联系。

不久，洪帆实在不能忍受这样的独自相对，做出了一个决定，和雇用的司机调换了出车时间，他开起了夜班。夜班一般不是值一夜，大致下半夜一两点钟就收车。于是，下面的情形就出现了：夜上他回家的时候，施馨已经睡着。早晨施馨上班走的时候，他还没有起来。等施馨晚上到家的时候，他已经接车去上夜班去了。经常是几天见不的对方的影儿。虽然有时彼此都可以在清醒或者朦胧中听到对方的动静。

每次晚上接车前，洪帆都会做好饭菜。这饭菜是留给施馨的。如果施馨没有吃，就是晚上没有回家吃饭，那么这顿饭就变成两个人的早餐。洪帆可以在夜里回家的时候，根据饭菜动没动，知晓施馨晚饭是不是在家吃的。

至于性生活，从那次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下半夜回来，躺在床上，他总希望施馨能过来。尤其施馨起夜的时候，他总希望那从卫生间走出的脚步会走向自己的书房。也曾经有几次，声音是走到他这里，这时他心跳的要命，呼吸都急促起来。但表面上却是一动不动。装睡。他想，如果施馨走到他床前，掀开被，和他躺在一起，他会感动的流泪。但是，这样的情形一次也没有出现。施馨是来看他回来没有。他知道，她也是惦记他的。但是，这种惦念只是一种习惯。

有的时候，夜里回来，看到饭菜没动，他也会到她的房间推门看一下，好心安。只有在周末，两个人才可以见面，一起吃早饭，一般是上午10点左右。也交流，大多是没有目的的东一句、西一句瞎扯。只有谈到孩子的时候，才是彼此共同关注的话题。

周末的早晨，也是洪帆最难以忍受的时候。毕竟他刚过40，不可能没有欲望。早晨是他性欲最强的时候。原先，他和施馨都习惯凌晨做爱，完事再睡个回笼觉。可自从有了猜疑以后，就没有习惯所言了。

不久，施馨到海南出差，两个人分开的不到10天里，彼此都发生了很多事情。（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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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疑（6） 《《《》》》猜疑（1）

猜疑（4）

yangye1 — Tue, 22 May 2007 10:10:00 +0800

猜疑

四

    施馨回家的时候是晚上，孩子补课还没有回来。
    一进门，洪帆疚悔的迎上前。施馨伸手挡住了他，平静的说：
    “别碰我，我是冲着孩子回来的。等孩子考上大学，我们就离婚。”
    “好，好。“洪帆只有退回来，讪讪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赶紧到厨房做饭。

母亲的回归使家里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和平静。儿子毕竟是孩子，尽管个头已经有一米八了。看到母亲平安归来，他很快就从不良情绪中调整过来。每天只要一睁开眼睛，就情不自禁的嘴里哼着歌，全然没有其他孩子那种临考恐惧症，学习成绩也很快恢复到最好水平。前几天的失常，完全是心里因素造成的。

    接下来的日子充满紧张，家里的一切都在围绕着孩子转。
    洪帆每天负责接送孩子、买菜、做饭，洗衣服。施馨晚上也很少出去，几乎取消了晚上的所有应酬。必须应酬的，她都尽量安排在中午，专心照顾孩子复习。每天帮孩子分析学习中的难点，和孩子一起探讨存在的不足。有时间就上网查找有关高考的资料和信息。还时常打电话给同学和朋友，让他们帮着参谋孩子报考的学校和专业。
    无论孩子几点放学，两口子都不先吃饭，一定要等孩子放学回来一起吃。孩子没有回来的时候，家里的气氛总有些尴尬。白天，两个人各忙各的，几乎碰不着面。晚上就没有办法了。往常，无论家里做什么事情，都是两口子一起忙活儿，有说有笑。现在，就是有时要用同一个地方，比如说洗东西，一个去了，另一个就马上躲到一边。等待孩子回来的时光，经常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呆在电脑前，一个人在厨房把已经早就准备好的饭菜反复的掂量，分明是避免静下来的尴尬。有的时候，洪帆没到时间就早早下楼，到外面去等孩子。
    一听到开门声，两个人就齐奔门口，一个赶快接下儿子沉重的书包，一个帮孩子换衣服。一个赶快伺候孩子洗漱，另一个赶紧下厨房炒菜、热菜。
    吃饭的时候，是一天中一家最快乐的时光。两个人专注的看着孩子，看孩子一边狼吞虎咽的吃东西，一边讲班级、学校关于学习和考试的事情。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微笑。吃饭倒成了次要的。也可能是饿过头了，没有了食欲。你根本不会想到，几分钟前，房间里还是冷冷清清的场面。

    怕孩子疑心，晚上两个人还是睡在一张床上。但一直合盖的双人被已经被洪帆换成了两个薄的单人被。施馨离家出走回来的当晚，迟疑的走进卧室时，看到这样的安排，轻声的叹了一口气。
    在紧张的充满压力的日子里，两个人一直没有做夫妻之间的事。
    直到有一天晚上儿子回来说，他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成绩进入全校前三名后，洪帆高兴的摸摸儿子的头，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转身去酒柜拿出一瓶酒。可是走了几步，又放回了原处。自从那次酒后动手打了施馨，他就暗下决心，再也不沾酒了。因为他知道，不论自己如何猜疑施馨，只要不喝酒，他都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施馨看在眼里，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把酒拿过来，放到他的面前。
    这顿饭吃的痛快。洪帆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高兴了。看到施馨把酒放到了他的跟前，他高兴的想，施馨已经原谅了他了。
    儿子也看在眼里，懂事的又拿来一个酒杯，倒满酒，对施馨说：“妈妈，你也喝一杯！”
    洪帆期待的看着施馨。
    施馨看看高兴的儿子，又看看期待的洪帆，端起了酒杯。
    仿佛卸下了包袱一样，这一夜洪帆睡的很香。

    凌晨的时候，他感觉到一只腿压在他身上，还有一只胳膊放在他的胸前。他朦胧中挣开眼睛，是施馨侧身向她，身上的被已经滚到一边。他疼爱的将施馨轻轻拥在怀里，将自己的被盖到施馨身上。
    他碰到了施馨柔软的身体。
    他心中开始蠢蠢欲动，试探着将施馨抱紧一些。施馨没有反抗，也可能还在熟睡中。他一下子来了欲念。
    在做爱的过程中，施馨一直没有睁眼。但是洪帆知道，她一定是清醒的。
    他在痛快淋漓中，感觉到压在他心头的阴云完全散去了。结婚10多年了，无论他和施馨闹多大的矛盾，无论冷战了多长时间，只要他们重新开始做爱，就一定会和好如初。

    等待考试，等到发榜，填写自愿，等待发录取通知书。时间显的极其漫长。尽管孩子发挥的很理想，在没有接到录取通知书前，两人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倒是儿子一片轻松，每天变着法的玩乐。有几天心血来潮跟爸爸学开车，洪帆当然高兴。
    儿子终于如愿考取了理想的大学。接下来是置办酒席，答谢款待亲友和同事。期间，施馨还带孩子到他一直向往的拉萨游玩了一趟。
    孩子终于背起行囊离开了家。
    在送行的站台上，他看见施馨的眼睛红红的。看着远去的列车，仿佛载走了施馨的所有一样，不自觉的死死抓着洪帆的手，把洪帆的手抓的生疼。
    洪帆以为一切恢复了正常。

    但是，在送走孩子的第5天。洪帆交完车回到家，看到施馨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了，已经装完两个皮包。他吃惊的望着她。
    “你要干嘛？”
    “忘记我们的约定了？明天我们去办手续。”
    洪帆一下子蒙了，眼前漆黑一片。（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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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疑（5） 《《《》》》猜疑（1）

猜疑（3）

yangye1 — Sat, 19 May 2007 19:55:18 +0800

猜疑

三

    施馨根本就没有想到，一直把她当宝贝的丈夫会这样凶狠的打她。结婚10几年，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她。她没有闪躲，她没有想到要闪躲。一巴掌实实在在打到她的脸上！
    施馨满脸惊愕！他真的动手打我了！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洪帆根本没有住手的意思，继续扑上来撕捋她。施馨本能的躲闪着，躲闪中开始还击。她被激怒了，象一头暴怒的狮子，漂亮的脸蛋已经泛起五道红紫，因极度吃惊和愤怒开始扭曲。她用手挠洪帆的手，挠洪帆是的胳膊，挠洪帆的脸，用脚胡乱踢着，用随手可以抓到的东西砸着洪帆。哭声、喊声、骂声、撕打声，物品砸在地板上的乒乓声，使整个楼都震颤了。正是初夏，家家都开着窗户，撕打叫骂的声音在已经安静下来的夜晚传的很远。许多窗户有人探出头来，寻找声音的方向。

    正如洪帆也是第一次动手打老婆一样，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老婆这样暴怒！施馨眼里喷着火，简直要把他撕成碎片。他完全清醒了。他没有再还手。他一边躲闪着施馨的追打，一边慌忙的关窗户、拉窗帘。太丢人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他知道自己祸惹大了。他预感到，这一巴掌下去，会把这个家打散的。
    看到洪帆还有心思照顾影响，施馨的火更大了，哭喊声更大了，简直是在咆哮！洪帆感觉到了恐惧。女人被惹极了真是可怕。施馨穷追不舍，连儿子开门进来，她也没察觉。真是愤怒到了极点。
    儿子是奔跑着上的楼。在楼下他就听见了妈妈的哭喊声。他进门丢下书包，连鞋都没有脱，冲到妈妈跟前，哭着抱住了妈妈。此时的施馨已经近乎癫狂！
    “妈妈，你这是怎么了？妈妈！”
    “你爸爸要打死妈妈！他要打死妈妈呀！”
    “不是，孩子！”洪帆语无伦次的解释，“是爸爸不好，爸喝了点儿酒……”
    “喝酒？喝酒怎么不去打别人？怎么不去打你妈？！”施馨仍然没有罢休的意思。
    儿子扑通跪在两人之间：“求求你们别打了！”
    洪帆的心里充满了悔恨。他不知道该怎样收拾这种场面。

    是啊，我怎么可以打人哪？洪帆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是呀，我怎么可以打人哪？怎么可以打自己心爱的人？我方才怎么下去的手？
    记得刚结婚的时候，施馨温柔的躺在怀里对他说：
    “你会打我吗？无论我做错了什么？”
    “傻瓜，我怎么会呢？打女人是农民做法。再说你怎么会做错事？”
    “没准！”施馨娇嗔的说，“反正你动我一个手指头，我就和你离婚！”
    现在，他岂止是动了一个手指头？五个手指印清晰的印在施馨的脸上。
    他知道这一仗也可能把一切都打没了。施馨从此不会原谅他。他一直猜疑施馨有外遇，是因为自己心里一直怕失去她。他心里充满了悔恨。

    早晨起来，洪帆吃惊的发现，施馨不在了！连忙给施馨打电话，提示对方已关机。他失魂落魄的打开手机，看到了施馨的短信：“不要害怕，我不会自杀。我想自己好好静几天。麻烦你照顾好孩子。”
    洪帆急了。他不明白自己惹了这么大的祸怎么可以睡得着？怎么没有听到她夜里出去的声音？他到岳母家去找，到施馨的公司去找，到亲戚朋友那里去找，到她可能去的所有地方去找，都一无所获。一直打施馨手机不通，施馨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她究竟到哪里去了？
    施馨失踪了。

    儿子每天无精打采，心事重重。经常表情复杂的看着爸爸。爷俩一起吃饭的时候，彼此也是默默无语。孩子懂事了，他理解了大人的一些事，也理解爸爸不容易。人家都是妈妈管孩子多，他却是爸爸管的多。妈妈每天不怎么着家，爸爸辛苦了一天，还要给他做饭、洗衣服。他知道爸爸下岗以后，心里一直不痛快。所以妈妈失踪以后，他很少责怪爸爸。
    有几次，洪帆试探着想和儿子解释。儿子说：
    “别说了，爸爸。别的我不管，你不该打妈妈！”
    “如果你们离婚，我就跳楼！”
    “把妈妈找回来！我想她！”
    比他高半头的儿子说着说着已经泪眼汪汪了。洪帆的心揪得生疼！
    妻子不在的时候，他一直在反问自己。是我错了吗？一定是我错了。我的猜疑很没有道理。施馨那么优秀、漂亮，有男人喜欢是正常的。和朋友一起吃吃饭，拉拉手没有什么不可以。何况这个人曾经是她的同学，有过恋爱关系。

毕业后同学相见，也时常说起顾远，都说顾远最后找的对象和他不般配。其实大家也知道，顾远是为了留在C市才这样做的。洪帆清楚，顾远真正爱的人是施馨。他也知道，顾远已经离婚。他觉得这些和他都没有关系。只是后来他才隐约感到，洪帆到这里任职也许就是冲着施馨来的。人就是这样，没有得到的总是最好的。

儿子马上就要高考了。目睹爸爸妈妈惊天动魄的争吵和妈妈的下落不明，他心理受到很大刺激。最近一次的高考模拟考试，他从百人榜的前10名，跌到了50名以后。洪帆看着舒适宽敞富足的家，这一起都要归功于施馨呀。两个人白手起家，走过最初的艰难，一点一点过成这样，不容易呀！尤其她还给自己生了一个大儿子。他知道自己仅凭猜疑，就这样对待施馨，真的是没有良心！他在心里早就原谅了施馨，不管她做过什么！

失踪的第8天，施馨回家了。她憔悴的厉害，仿佛变了一个人。（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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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疑（4） 《《《》》》猜疑（1）

猜疑（2）

yangye1 — Fri, 18 May 2007 19:08:33 +0800

猜疑

二

洪帆发现施馨和顾远亲密在一起的时候，是在苦心收寻证据的一个月后。夜班司机临时有事不能出车，孩子补习要9点下课。他就在外面多转悠一会儿，连等着接孩子。

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他已经习惯于自己单独和孩子在一起吃晚饭了。习惯中，施馨到晚饭时候不回来是正常的，准时回来反而不正常了。以前不回来吃晚饭，施馨还打个电话告诉一声，后来不回家就发个短信，再后来连短信也不发了。最初等待的时候，洪帆觉得很无聊，总想打电话询问一下她人在哪里，用不用去接。有时忍不住打了，彼此都觉得很无聊。他有不放心的意思，施馨也有被监视的感觉。委琐的事情只能自己偷着做，表面上他还要维护男人的尊严和大度。“给你造成单身印象”，这是他承诺的。没有想到，他几乎成了单身。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家里的空间很无奈。真的到了审美疲劳了吗？如同再好的饭菜天天吃也会腻味？日子越过下去，洪帆越觉得没意思。他得出一个结论：要想家庭和谐和睦，不能娶太出色的女人为妻，这样男人会很遭罪。女人不可以比男人强，不然就要失衡。原先的感觉不明显，下岗以后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成了家里的奴仆。做什么都是正常的，不做是不正常的。当彼此之间的爱意减退，经济收入和社会地位也就无形中决定了家庭成员的地位。这种失衡，导致家庭隐患的滋生。毕竟传统的观念还在，男人不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舒服的不只是一个人。有时施馨情绪不好的也抱怨，有能耐你做去？你以为我爱挨累呀？你把什么都挣回来，我在家伺候你们爷俩，你行吗？

在饮食一条街，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外衣已经脱下，穿着一件羊绒衫，正是施馨。平时洪帆起早送孩子到校，接着就出车了，每天施馨穿什么衣服出去他都不清楚。经常是他累了一天，晚上睡着了，施馨才回来。但那件乳白色的羊绒衫他太熟悉了。这是几天前他出长途特意从外地给施馨买的。施馨高兴的不得了，一边连忙试穿，一边说，你有好长时间没有给我买东西了。想一想也是，这些年自己太粗心了，对施馨的照顾关心太少了。那一刻，他心里有冲动的感觉。

施馨的对面是一个帅气的男人，正是顾远。施馨工作的外企公司中方总经理。看表情，两个人有说有笑，很是轻松。洪帆下意识的将车停下，头涨的很大。尽管他内心早就认定是顾远，但真看到他们在一起时，他还是不能接受。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样办。

后面响起了刺耳的喇叭声，他猛然醒悟：自己将车停在了行车道上。好几个同行用手指着他骂：“你脑袋进水了？！不会开回家抱孩子去！”

实在没心情给孩子做饭了，把孩子接回后，爷俩到饭店吃了一口。
回到家里，施馨还没有回来。

躺在沙发上，洪帆眼前晃动的总是施馨和顾远说笑的镜头。
正常吗？说起来没有什么不正常。他过去也单独请单位的女士吃过饭，也曾经开车拉自己喜欢的女人到附近的风景区游玩。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他们读书那个年代了。不然，他不可能娶一个囫囵的老婆到家。从这点，他不但感谢施馨，有时还感谢顾远。这小子还没有损到家。

要不要揭穿她？有必要吗？看她高兴的样子，这样有什么不好？自己不是和施馨说过吗，只要她高兴就好。现在人家高兴了，自己心里咋就不痛快？说到归齐，这样的事情不放在自己身上很轻松，放在自己身上就是负担。你可以惦记别人的老婆，却不允许别人喜欢自己的老婆。说起来人都是自私的。
他叹了一口气，尽管心里不舒服，还是觉得可以暂时忍耐的。

忍耐、克制，再克制、再忍耐。就这样，他度日如年。他知道，施馨是爱他的。当初那么多人追求她，最后嫁给了他，他心存感激。新婚之夜，当他发现施馨还是处女时，感动得要命，许诺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结婚后，洪帆真的象宝贝似的照顾她，等有了儿子以后，又宝贝似的照顾他们娘俩。他在快乐的付出中感觉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是，发现施馨的秘密后，他的幸福就已经不在，每日与烦恼为伴。对男人来说，最大的屈辱就是老婆红杏出墙给自己戴绿帽子。他一直在心里告戒自己，要冷静，冷静。也许他们没有什么，在一起吃饭很正常。就这样，他在烦恼和痛苦中煎熬。

心事放在心里总是块病。理智时他可以控制自己，不去想。但遇有情绪不好的时候，总要旁敲侧击一番，施馨也反唇相讥。遇到彼此情绪都好的时候，他也开玩笑说，媳妇越来越漂亮了，是不是有情况啊？施馨也闹他，是呀，你要不要也找一个？年轻点的，不让我知道就行。完了还安慰他说，我都过40了，没人要的。有钱有势的男人谁找我这个老婆子？你把心放肚里吧！
但这样的时候不多。

    终于有一天，冲突不可避免的爆发了。那天晚上，他送完车和朋友一起去喝酒，喝酒前他打电话给施馨，叫她早点回家照顾马上要高考的儿子。施馨答应了。由于惦记孩子，他很快张罗结束了酒席。等他摇着醉步往家走，离小区大门还有一段距离时，他看到一辆黑色奥迪车停靠在路边。他一眼就看清了车号。是顾远的车。
    车门打开，走下一个人，正是施馨。打开的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施馨回握了一下。路灯下，洪帆看的很清楚，车窗里的手迟迟不愿放开，是施馨挣脱掉的。他觉得拉手的时间很长。
    等车和人走远，他才蹒跚着走回家。

进屋时，施馨正在脱外衣。看到他回来，施馨略显吃惊的样子。

    “回来这样早？没多喝一会儿？”施馨口气明显的温和。这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的。做贼心虚？洪帆心里暗想。
    “是不是顾远送你回来的？”他单刀直入。
    “顾远？我自己回来的。”
    “别装了，我看见了！分手时还恋恋不舍。”
    施馨的神态马上变了：“你卑鄙！你借口喝酒监视我！”
    “卑鄙？到底谁卑鄙？你不做我怎么能看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事儿？你们勾搭在一起至少有3年了！还要我一一说出你们干的勾当吗？”
    “你无耻！你阴暗！你小人！”施馨气得眼睛冒火。
    “到底是谁无耻？说说你经常晚上不回家都做了什么？”
    施馨出奇的冷静。
    “既然你已经看到，我就不再隐瞒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个不要脸的，竟然还敢承认？！”
    借着酒劲，他挥起了胳臂，一巴掌打了下去。（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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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疑（3） 《《《》》》猜疑（1）

猜疑（1）

yangye1 — Thu, 17 May 2007 19:39:32 +0800

猜疑

一

洪帆终于在盘山路的下坡处追上了那辆黑色奥迪。透过风挡，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车尾2.8的字样。车头将要舔舐车尾的刹那，他的头脑异常的清醒。

蓄谋这样的追杀有多久？至少有3年了。从他怀疑施馨有私情，怀疑施馨有可能给他戴绿帽子开始，想把顾远置于死地的念头就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桓。在梦里，在酒后，在施馨借口加班出差实际上也可能去幽会的清醒时间里，他一直在脑海中实施着快意恩仇。演绎的时候，可以看到他的表情忽而愤怒忽而狰狞，呼吸急促，脸色通红，直到浑身大汗淋漓，嘴角挂着快意。每一次他都用不同的方式打残或杀死了顾远。没有想到真正实施起来却是这样的情节，简直和警匪片一样。他的心里充满了刺激和快感！只要再猛踩一脚油门，前面的奥迪就会飞进山谷！

从5年前下岗开始，他就是一个小人物了。本来就身材不高，其貌不扬。尽管也是大学毕业，但无论是在家里还是社会上地位都很平常。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开一辆枣红色桑塔纳。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他却娶了一个美若天仙的老婆。这是他最大的骄傲。但结婚十多年后，他的最大骄傲成了他的最大烦恼和最大的耻辱！

怀疑施馨有外遇，最初凭的是直觉。就是现在他认定施馨和顾远有奸情，也没有把他俩捉奸在床的确凿证据。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施馨的。大概是4年前的一个晚上。那天，他交完车，做好饭等晚归的施馨。但左等右等一直到晚上12点才见她回来。在独自洗漱上床后，施馨拒绝了他的亲热，理由是累了。这很正常。但是，从那天开始，拒绝次数开始多了起来，就是偶尔到一起，他也明显感觉到施馨在敷衍。施馨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夜不归宿也多了起来。最明显的变化，是用在健身、美容和打扮上的时间比以前多了，情绪明显比以前好了，人也仿佛焕发了第二春，似乎前几年更漂亮。唯一的解释，她一定是外面有人了。40岁出头的人了，这很反常！

下岗后，他在家里无聊的呆了3个月，后来帮一个开工厂的朋友打点些生意。他知道朋友是在照顾他，所以去早去晚，干多干少也不挑他。但他一点也不傻，感觉去朋友那里特没面子，有被施舍的感觉，很伤自尊。不久就找个借口离开了。

总要找个差事做。去多家单位应聘，始终没有找到一份合适自己的工作。他学的是化工，适用的行业都不景气。施馨和他商量，不如去考个驾照，开个出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便去考了个驾照，买了一台枣红色的普通型桑塔纳轿车，干起了出租。一个大学毕业生，一个高级工程师，快四十岁时开起了出租，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最初是自己开，后来为了照顾上中学的孩子，雇了一个夜班司机。因为他的出租车在当时当地档次比较高，城市出租车总量又少，除了正常跑活外，还经常有些单位租用，收入还算不错。

施馨这些年经过几次工作变动后，现在在一家外资企业做总经理助理，工作环境让人羡慕，收入也不菲。两个人一起打拼，日子过的很快红火起来，家境也逐渐殷实，亲戚朋友都很羡慕。
没有想到，这候施馨却有了情况。

男人往往是这样，当他的思维陷入一种定式后，很难从中解脱出来。并且随着反复的心理暗示，经常会把想象中的东西当作是真的。他就是认定施馨一定是有外遇了。

收集证据对他来说其实很不光明。白天他时常开着出租车在施馨的单位周围转悠，看到施馨出来就悄悄跟踪。晚上在家他通过翻看住宅电话记录寻求蛛丝马迹。还去电信部门查过话费单子。经常趁施馨不备，翻施馨的手机和皮包。他甚至还去检查施馨刚脱下没有来得及洗的内裤，想找到他想得到的证据。施馨很粗心，一直不知道丈夫干这些阴暗的勾当。工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知道了和施馨交往密切的那个人是谁。

当知道这个男人是谁时，洪帆一下子气馁了。他认识。岂止是认识，可以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个人曾经是他当时暗恋施馨时的情敌，他和施馨大学时的同学，现在施馨所在合资企业的中方总经理顾远。在J大读书时，顾远和施馨是学经贸，同班，洪帆是学化工的，和施馨是老乡。因为是老乡，寒暑假一直是和施馨一起往返，他和施馨很快熟悉起来。他一直暗恋施馨，但一看到不穿高根鞋就和他一边高的施馨，心里就没有了勇气表白。

大三时，顾远疯狂追求施馨。顾远英俊倜傥，很受女生青睐，洪帆听过好多关于顾远的恋情，没想到他最终看中了施馨。在顾远强大的攻势下，两个的关系不久就公开化了。洪帆心里很失落。和施馨单独在一起时，他提醒施馨，告诉她顾远比较浮躁，要当心。施馨以为他嫉妒，根本没有听进去。两个人的恋爱关系一直持续着。

谁也没有想到，毕业分配前夕，顾远和另外一个系很不起眼的女生闪电般确定了恋爱关系。大家很快知道，这个相貌平平的女生，有良好的家庭背景，父亲是他们大学所在的C市一个主管经济的副市长。顾远很有心计，在事业与爱情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前者。他如愿留在C市，分配到市计经委，成了副市长的乘龙快婿。

施馨和洪帆分到了同一个城市。刚毕业时，人地两生，加上两个人本来就熟悉，自然就经常到一起过周末，彼此关心照顾。洪帆是属于比较温柔细心的男人，他对施馨照顾的无微不至。也可能经过和顾远的恋爱挫折，施馨放弃了一些过高的要求，毕业两年后，两个人结婚了。

几年前，顾远因工作调动来到了这座城市，到施馨工作的公司担任中方总经理。刚来的时候，洪帆一家还专门为顾远接过风。酒桌上，洪帆还意味深长的和顾远说，让他好好照顾施馨。其实洪帆早就应该想到那个让施馨改变的人就是顾远。

真是照顾的不错！看到自己的老婆和顾远亲昵的在一起，洪帆妒火中烧！（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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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疑（2）

强奸疑犯

yangye1 — Thu, 17 May 2007 00:18:01 +0800

强奸疑犯

    一

    夜晚的树不是绿的，那浓浓淡淡的阴影就是树。黑暗似乎掩埋了一切。
    秋初的夜晚凉爽怡人，10点多了，公园的甬道上还有一些人游逛。情侣居多。
    刘元象个幽灵一样又开始潜入暗色渐浓的夜。除了冬天，他几乎每天他都要这样。在这里做更夫十年了，他熟悉这里的一切。就是闭着眼睛走路，他不会掉进人造湖里。他知道在团团阴影里，还有许多人在。几乎都是情侣。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有多少意义。他几乎适应了这种活动。一切都是惯性。他不知道哪一天他才能停止搜寻的脚步。
    他穿着带铁掌的皮鞋，不时咳嗽着，声响很大。手里拿着手电筒，偶尔打开朝有声响的地方扫射一下。惊走一对是一对。
    今晚几对了？7对了。这些年他总共惊走了多少对？他不知道。
    前面是一个人工堆成的假山，假山的半坡有几个石凳。每晚这里都有人在。
    他沿着小道走了上去。
    果然有声响。急促的喘息还有忘情的嘶鸣。
    晚了。但他还是弄出了动静。他听到有人翻落的声音。还没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个健壮的大个子冲过来，他的脸上身上顿时狠狠的挨了一顿拳脚。他感到自己流鼻血了。

    二

    接到报警电话时，金林刚刚将一个诱奸分尸，并且烹食被害人的疑犯送进拘留所。对着打开的盒饭，金林一点胃口也没有。反胃，尽管很饿。
    接连几天突审，疑犯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但交代的情节让人毛骨悚然。这个疑犯不但烹食了人肉，还取出人脑蒸鸡蛋糕，并且说有腥味。办了这么多刑事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残忍变态的歹徒。金林真想一枪崩了他。

    金林喊了一声大刘和小强驱车直奔碧海公园。
    赶到公园的时候，疑犯已经被群众带到了公园值班室，还有几个带着红箍儿的联防治安员在。
    疑犯是一个50出头的人，皮肤细腻，保养的很好，没有一根胡须。脸上有几块青紫，鼻子流着血，不用说是被人打的。受害人看样子是一对学生情侣，20出头的样子。男的很高大，脸上有划伤，女的在哭泣。
    他将涉案双方和几个目击证人带到警队。先录完证人的口供，把他们送回，然后分成两个组提审疑犯和询问受害人。
    他和小强负责审嫌疑犯，大刘和刚从家里赶来的单芳询问一对受害人。

    “姓名？”
    “刘元。”
    随着审讯的继续进行，金林知道了刘元是碧海公园的更夫，53岁，没有配偶，一直住在公园值班室里。
    接下去的审讯进行的很不顺利，无论怎么问，刘元就是不承认犯罪事实。气的小强直想动粗。

    金林去另一个房间了解询问结果，单芳把他叫到外面。
    “S大大三学生。男的体育系，女的中文系。女的已经检查过了，处女膜陈旧性破裂，有残留物，精液已经采取。自述经过是这样：他们正在树丛里亲热，那个疑犯闯过来，打晕了男的，强奸了女的。女学生的叫喊声引来行人，疑犯被当场抓获。”

    折腾的太累了，夜也深了，金林决定明天再审。
    送受害人回去时，两个人坚决不同意用警车送，还一再央求不要让学校知道。金林同意了他们的前一个要求。
    “叫不叫学校知道，看情况！不许离开学校，要随叫随到！”

    三

    坐在拘留房里，刘元对着墙壁发呆。
    自己这是何苦？做的事情委琐不说，还经常挨打。现在倒好，成了强奸嫌疑犯。不过，他知道最终会还他清白。
    朦胧中他想到了杏花。一个给了他最大快乐同时也带给他最大痛苦的人。一想起她，他的心就针刺般疼痛。他害了她。
    他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和他30年前不一样。做起那事来，和吃方便面一样容易。他经常想，要是杏花活在这个时候，也不会寻短见。其实，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已经毫无意义，人家两个人能搞出快乐来，关他什么事？再说，这么多，他管得过来吗？前几天坐公汽，初中的孩子就敢当众接吻，不好意思的反而是大人。他也经常绝望的想，新婚之夜究竟有多少个处男处女？社会真的变了，他实在接受不了。去问问杏花吧，最近他经常梦见她。昏昏沉沉中，刘元竟然很快睡去。

    四

    天还没亮，沉睡中的金林就被电话声惊醒。
    “不好了队长，刘元死了！”
    他的头嗡的一下：“你们是怎么搞的？是不是值班睡觉了？”
    在赶往拘留所的路上他也搞不清楚，刘元怎么会死。

    刘元真的死了。金林赶到时，法医正在做尸体检查。刘元浑身只着一条短裤，表情很安详。
    “突发心梗。”法医向金林介绍着情况，“可能是环境不适应造成的。”
    “再仔细查查。”
    法医褪下了死者的内裤。一个惊人的发现：死者没有睾丸！阴囊里是空的，有一条很不规则的陈旧性疤痕。
    刘元是个阉人。

    本来今天想做DNA检测的，看来没有必要了。几乎也可以排除强奸的可能性。
    “赶快把那两个混蛋学生叫来！”

    五

    审与被审的人都满脸疲倦，只不过审的有些气愤，被审的明显惶恐。时间也早，还不到上班时间。
    “还用取你的体液做检测吗？”
    金林一拍桌子，直视着男生：“为什么说谎？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当时，我们，我们，正在做……”男学生颞颥着说。
    “做什么？”
    “做，做…爱…”金林看到男的女的脸都红了。
    “然后哪？”
    “他在后面偷看，还咳嗽……”男的继续说，“当时没在意，只是觉得旁边有动静。完事后，我们很害怕。一着急，我被绊了一下，就从坡上摔了下去。”
    “你的脸怎么弄的？”
    “摔下时树枝刮的。”
    “他的脸是怎么搞的？”
    “我摔下来后，一摸脸上有血，就有些气恼，尤其是有女朋友在旁边，不能丢脸，就蹿上去，揪住了那个人，狠揍了他。”
    “胆子那样大，不怕遇到的是坏人？”
    “就是紧张气愤，没想那样多，在公园被骚扰已经不只一次了……”
    “打完为什么不走？明明他没有强奸还告他强奸？”
    “不是想告他，想走围观的不让走。是我女朋友天黑不清楚情况，怕我吃亏，喊人。等人来了帮我抓住他，已经不好解释了……反正他也不是好人，也不算诬陷。”
    “混球儿！头脑简单！”金林简直气炸了：“你们知道他夜里已经死了吗？”
    两个学生一脸惊愕！
    “不好好念书，搞，搞出事了吧？在哪儿搞不行，偏偏在公园！学校旁边钟点房有的是！”
    “没想做，本来是出来逛的……”
    “没让你解释！”金林几乎吼了起来！

    六

    案子很快明了了。
    陆续接到的几个匿名电话，陈述他们在碧海公园亲热时也遭遇过类似的骚扰，一个女人腔的男人咳嗽声，想起来就是这个打更的刘元。由此断定，刘元不止一次进行过这样的行动。

    时间过去了很多天，几个疑问一直憋在金林的心里。
    1、刘元为什么没有睾丸。
    2、刘元为什么要窥视。一个已经丧失了性功能的人还有正常人的欲望吗？
    3、刘元为什么一直未婚娶。

    就第二个问题他还向心理医生求证。医生说，由于记忆中的快感在，做这样的事也会引起快感。也就是意淫。
    但金林觉得不是这样简单。

    看来有必要去一趟刘元的家乡。

    七

    刘元的老家在离市里有200多公里的乡下，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山区。为避免麻烦。金林和小强没有穿制服，没有开警车。毕竟刘元是死在警察局，有些事情说不清楚。

    5个小说后，见到了刘元的二哥。处理刘元丧事的时候，金林见过他。下面是刘元二哥的讲述。

    我家老三是最机灵的，比我和老大都强。20岁那年，和村里的杏花处上了对象，两个人很般配，村里人都夸。
    没想到，一天早上，杏花的家人发现杏花在自己的屋里吊死了。后来才知道，是我家老三前天晚上在村口的秫杆垛里强行要了人家。做的时候被几个人看到了，第二天就传了出去，杏花想不开就寻了短见。
    我家老三号啕大哭，一连几天和疯了一样。他找到传话的几个人，把人家打了一顿。还打坏了一个。被公安抓去关了半个月。回来后一直不言语。
    有一天夜里，我听到下屋仓房里有糁人的动静，过去一看，老三昏死在地上，裤裆里都是血。他用刀子把自己的卵子剜了出来……
    送到城里医院时已经晚了……
    不久他就到城里打工，很少回家，一直没有成家……

    讲到这里，老二已经满脸泪水。金林和小强听的心惊肉跳。
    “我不怪你们，其实他活的很难受。走了好，走了好……”

    八

    回返的路很漫长，金林脑海里一直晃动着刘元的影子。
    尽管几个不清楚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刘元的窥视，其实是怕不懂事的年轻人一时冲动做了傻事，他希望人人都把美好留在最好的时刻。
    想不到这个年代还有这样愚昧和固执的人。
    也许象他二哥说的，还是走了好。

马丫儿（5）

yangye1 — Tue, 08 May 2007 22:42:12 +0800

马丫儿 五

    老太太没了，马丫儿家几乎很少有人来过。
    她本来就没有几个朋友，和邻里的关系搞的又僵，她这沾边赖的主，大家躲还来不及呢。外人不说，自家兄弟姐妹也几乎和她断了来往。平时来她家都是冲着老人，老人走了，没有想头了，来还有什么意思？谁愿意看马丫儿那哭丧的脸？
    倒是凤儿抱着孩子回家几次，有时自己打车来，有时风开车送来。要是风送来，他从不上楼，在底下等着。要是姑爷开车来，马丫儿一定要送闺女到楼下，站在车门外，抱着外孙子不撒手，没好样的亲着，把孩子弄得哇哇直哭。孩子递进去了，还要扒着车门，大声叮嘱凤儿许多事情，说起来没完没了。急得风在里面直按喇叭，京巴也和着尖尖的叫。楼里楼外的人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忍不住张望几眼。
    马丫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久，她男人也退休了，还没在家消停呆上几天，就借口外出打工，去了江浙一带。
    尽管平生第一次给了马丫儿一顿胖揍，出了憋闷了20多年的怒气，并且马丫儿从此和他说话声调都降低了许多，也温柔了许多，可他看着更别扭，几乎在家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好容易挨到老太太七七，烧完纸后，他跪在灵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回来后，他就开始闷不作声的收拾行李。
    马丫儿吃惊的看着他，围着他团团转。央求说：“干吗？你要上哪儿？你不管我了？”
    实在问急了，他硬硬的回了一句：“你还用人管？谁管得了你？”
    随着门咣铛一声，卷进来一股冷风，楼道里男人沉重的脚步声早就消失了，马丫儿还瘫软在沙发上。

    马丫儿男人这一走，几乎就没怎么回来。偶尔逢年过节回来一次，也是来拿换季衣服，顺便丢下一些钱。不久，有人传说，他在外面找了个农村离婚女人，租了间房子，开了个小型车辆修理部，过起了舒心日子。话儿传到了马丫儿耳朵里，她跳的老高：“他敢！熊色儿，看他的小样儿！”说归说，心里却一点没底。

    又过了些天，她男人真的带了一个俊俏媳妇回来了，一看就是个江南妹子，大额头，深眼窝，不到1米5的小个儿。这回颠倒了，她男人比那个女人还高一头。进小区时正是晚饭后，许多人在楼下乘凉，两个人大摇大摆的回来，大家知道有好戏看了。果然，上楼不一会儿，几乎满小区都听到马丫儿家里震耳欲聋的声响和马丫儿歇斯底里的哭喊，经久不息。不过，谁也没看到她男人和那个小个儿女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也许是连夜。

    几天后，马丫儿下楼的时候，脸上明显有几道结了痂的血印子。事后大家才知道，她男人是回来和她办离婚手续的，什么也不要，净身出户。她男人本不想叫现在的女人跟回来，50多岁的人了，也不想把动静闹的太大，怕丢人。可是小女人偏要跟着，说要给他壮胆儿。两个人一进门，马丫儿就惊了，傻了，愤怒了，发疯了。她抄起东西就打男人，结果还没等她近身，挺大的个子被男人带来的小个女人打了。毕竟差20岁呢，人家年轻灵巧，体力又好。两个女人动手的时候，她男人就在旁边看着，也不拉架，也不帮谁。

    婚到底离没离，大家没问，也不关心。只是从此，人们再也没看到她男人回来过。多数时间都是她自己在家里和京巴呆着。偶尔，邻居们看她带着已经有些老态的京巴出来，她不叫，狗也不叫。远远看去，背更驼，腿更弯。因为几乎不说话，听不到她的嗓子到底哑还是不哑。头发也长了，发稍是亚麻色的，发根是灰黑色的，已经是好长时间没有收拾了。

    她男人最后一次离开家两年后的秋天，她的房间突然传来大家许久没有听到的沙哑的高八度的哭声，哭的时间很长，很凄惨。大家从她断断续续的数落中，知道她的京巴死了，是老死的。说不吃东西就不吃了，无论她做什么好吃的。如何唤它，它也不应声。死前，狗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她坚持要把京巴埋在小区草坪里一棵龙爪槐下。物业的人怎么劝阻都不行。再管，她就躺在草坪里不起来，谁要是往起拽她，她就要和人家轮铁锹拼命。邻居们看她可怜的样子，反倒劝物业，就依了她吧，不然，她会疯的。

    于是，在大家的注目下，她开始在树下挖坑。明显看出她已经老态了，体力不行，这个坑足足挖了有1个小时。半米见方，半米多深，潮湿的黑褐色的土返出很大的一堆。
    坑挖好后，她先上楼把狗住的小房子端了下来，接着又上去把狗抱了下来，放进狗房子里。这两趟六楼就用去了她半个小时。然后仔细的把狗房子放进挖好的坑里。
    正准备培土，忽然又想起什么，复又摇晃着上楼。一会儿，大家看到她手里拿着两只碗，还有一些吃喝下来。她把碗和吃喝放在狗窝里，开始培土。刚培了几锹，又弯下腰，跪着，把刚培进的土用手撩出来，从狗房子里小心翼翼的把狗抱出来，脸贴着狗的头，号啕大哭起来。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劝她起来，她当没听见。怕她出事，有人给凤儿打了电话。

    她哭够了，好象又想起什么，把狗放回去，又第四次回到楼上，真够她戗的。一个来回上下就是180阶，四个来回就是700多个，就是年轻人也受不了，何况还挖了一阵子土？这回她手里拿着一块塑料布下来，是秋天苫白菜用的。她把塑料布严严实实裹在狗房子上。站起身，又从周围草坪里摘了一把已经落败的花，放在狗房子上。

    有人低声说，比对她妈都好。说完觉得不合时宜，赶紧咽了回去。

    终于把狗埋葬了。
    最后一锹土刚培完，她就一下子跪倒在狗坟前。
    “你就这样狠心走了呀，丢下我不管了。呜呜，就你对我好，你这个没良心的，呜呜……”

    凤儿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她大叫着，拽起马丫儿。
    “妈，你这是干啥？”
    “凤啊，妈不想活了！”
    娘俩抱头痛哭。

    因为不放心，凤儿在家住了几天，不久把孩子也接了过来，陪马丫儿。再过了一段时间，大家几乎天天看到凤儿在，不过再没有见到孩子。

    有人说，凤儿因为实在忍受不了风的花心，主动和风离婚了。有人说，她偷偷从公公公司多次拿钱给妈妈，被公公发现后赶出了家门。也有人说，她为了报复风，也是耐不住寂寞，找了别的男人，被风抓了现行。不管是什么原因，和风离婚是肯定的了。尽管她很想要孩子，可是风家坚决不给。为了留下孩子，风家给了凤儿一大笔钱。

    大家看到，买菜什么的都是凤儿去，很少看到马丫儿下楼。偶尔看到马丫儿下楼，也是趔趄着直奔狗坟。不过几场秋雨下来，狗坟上长满了衰草，狗坟也变的不太显眼了。（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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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丫儿（1）

马丫儿（4）

yangye1 — Mon, 07 May 2007 00:44:29 +0800

马丫儿 四

    刚拿过爸爸给的500块钱，马丫儿着实欢气了一阵子。
    她先拿出300块来，把自己的头发变了个色。又上街给自己买了件花衣服。不知咋的，她就是喜欢穿花衣服。也可能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自己总是穿不上，看到别人穿眼馋。按她的年龄，这两样装扮应该都不怎么合适。

    老太太一天吃不了多少，尤其马丫儿很少给她单独做，就是用电饭锅做大米饭也是一锅出。米淘好后，放好水，把沉底的米弄成坡型，这样做好时，就一面是干饭，一面是黏糊粥。粥给老太太吃。菜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咸菜是腐乳，主菜是大豆腐多。偶尔改善做个鱼和肉什么的，也是他们吃肉，老太太喝汤。伙食这一块儿，马丫儿用不了几个钱。衣服更不用说，也不用买好的，总共就三套，够换洗就行。老爸给的钱每月都能剩下一大半。这是她打算把妈接来前就核计好的。这还不说，家里用的一些药，费用也经常混在一起找老爸报销去。老头知道闺女弄假，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计较。

    不过，没有多久马丫儿就有些后悔了。老妈不会动不会说，吃饭要喂，大小便要管，一眼照顾不到就拉裤兜里。睡觉起床要脱穿衣服。马丫儿索性就省了这道环节，早饭后就把老太太搬到轮椅上，晚饭后弄到床上，每天叫老妈穿衣服睡。老太太不会说，她怎么弄怎么是。最憋闷的，她的三个弟弟妹妹总来她家看老人。说是看，其实是来监督她的。有的时候还饭前来，到她这里混饭吃。两个弟弟不说什么，妹子和两个弟媳不饶她，看到有对老人照顾不到的地方从不客气，当面就损，一定不客气。尤其是她妹妹，还经常到老爸那里去告状，说雇个保姆管吃管住400块钱就够了。马丫儿这个窝火呀！以后再有人饭前来，她就不让男人做饭，大家一起干饿着。

    等人们一走，她就拿老妈撒气，满走廊都可以听到她嘶哑的喊叫，京巴也尖声的狺狺叫着，跟着起哄。
    “你这个老不死，就不能少吃点？就不能少拉点？看看我为你受了多少窝囊气！”
    当然，她说也是白说，老人或许听不见，或许听见了，也说不出话。只有京巴附和着她。

    其实，马丫儿也没挨多少累，除了给老人换贴身衣服，其他活儿都是她男人干的。包括给老人洗沾了屎尿的衣服和被褥。她的对象比她矮一头，是个一脚踢不出屁来的主儿，人蔫，长的也困难。当初也是一直找不到对象，因为总到马丫家帮着干活儿，马丫儿的爸妈先认可了，最后才和高不成低不就的马丫儿谈上了恋爱。与马丫儿一起住了3年多的邻居，一直都以为马丫儿是寡居。因为他们两口子几乎从来不一起出门。高女人矮丈夫，象蒋子龙小说里写的，一个趾高气扬，一个低眉顺眼，走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协调。
    每当马丫儿训斥老妈，他就嗫嚅的说：“小声点，叫人家听见多不好？”
    “你放屁！我怕谁！好歹也是我伺候的。”不说还好，一说就炸。马丫儿的脾气就象20多岁就开始更年，一直更到现在。然后就是喋喋不休的从头数落说过无数次的话：“瞧你那个窝囊样儿，嫁给你我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换个别人，我早吃香的喝辣的去了。这辈子，穿不着好的，吃不着好的，换个新楼还是顶楼。每天这破楼梯爬的，一走一身汗，玻璃（膝）盖都生疼！我要是趁钱，我还能把瘫巴妈弄家里来？谁看我都跟乌眼鸡似的。”
    她男人只有哑口无言。

    其实，老太太心里一直明白，只是嘴上说不出。马丫儿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但自打她患病以后就几乎没看过大闺女的笑模样。好象是她欠了马丫儿一辈子似的。

    有天，马丫儿带着狗出去了，大姑爷给她擦脸，可这脸总也擦不干。大姑爷吃惊不小。原来老太太浑浊无神的眼里一直淌着泪，跟断线珠子似的，连成了串。胳臂似乎想抬起，嘴角也抽动着，好象想和姑爷说话。大姑爷明白了，老人什么都懂，只是表达不出。谁儿做的啥，说的啥，她心里都有数。她流泪，其实是在感激他。想起老人真可怜，象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什么都不会表达，50多岁的男人也禁不住陪着流了泪。

    这晚，楼道里的人都听到了马丫家惊天动地的吼声还有哭喊声。吼声是男人的，哭声是马丫儿的。大家听的真切，显然是马丫儿的男人狠狠揍了她。但没有一个人上去劝架的。从那天起，老人几乎很少吃东西。

    再有几天，老太太就满73周岁了。当地的习俗，73是大寿，一般要在当年的正月初三办。当时老太太正病危，大家没有心情。马丫儿执意要办。提前一个月，她就放出风去，通知了许多人，连饭店都定了。可就在正日子的前一天晚上，老太太悄无声息的合上了眼睛。果真应了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才有了开篇马丫儿的哭喊声。

    送到医院的时候，老太太身体都凉了。其实马丫儿发现老太太没有动静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咽气了。医生责怪说，怎么不早送来？
    看着老人骨瘦如柴的样子，马丫儿的妹妹在医院就和马丫儿撕捋了起来。
    “都是你害死了咱妈，是你！你做损呀你！”众人好歹才拉开。

    按理，老太太的灵棚应该搭在老头的楼下。马丫儿坚持要搭在自己的楼下，谁说也不行：“我要给我妈养老送终！”明里是让人们看她有多孝顺，其实谁都知道她是想接些份子。大家都在悲伤中，实在是没有心情和她计较。结果，这个小区前后楼的人倒霉了，接连听了三天哀乐。

    头一天，很晚还在放，声音也大。第二天，住户实在忍无可忍，纷纷找到物业，叫他们出面制止。物业人员刚开始不愿意出头，他们都打怵，知道马丫儿厉害。大家警告说，你们要是不管，就把物业管理费退回来，以后也甭想再要。物业这才派人硬着头皮去找马丫儿，很正常的事，倒象求人说小话似的，通融了好几次，才算让马丫儿把哀乐声弄的小点，晚上10点以后不再放了。

    可是，把灵棚设在她这里，马丫儿又失算了。来的亲戚朋友原本是准备给老人过寿的，没想到成了送殡，喜事变成了丧事。加上大家传话，又联想起马丫儿的一贯做法，嘴上不说，心里也怪马丫儿作孽，没把老人伺候好。尽管老太太得这个病，也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早去也许是享福，但大家就是不原谅马丫儿。尽管住她家，吃她家，送的钱却很少交到马丫手里，大多都给了老头，有的冲谁去的就给了谁。她几乎是白忙活。怕引起众怒，尽管心里火气憋的满满的，她也只好干忍着。

    折腾了三天两夜，终于把老人送走了。去殡仪馆的一道，就数马丫儿哭的凶。回来后，她自己也病倒了，不是装的，是真的病倒了，原本嘶哑的嗓子，连一句话也说不出。一个是累的，一个是气的。躺在床上，她还在心里埋怨：老妈呀，你就不能再坚持几天，让我把你的73大寿过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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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丫儿（5） 《《《》》》 马丫儿（1）

马丫儿（3）

yangye1 — Sun, 06 May 2007 00:26:21 +0800

马丫儿 三

    几乎谁也不知道马丫儿的妈妈住在马丫儿家里。老太太这一上楼就没下来过，大家根本就看不到老人的影儿。也难怪街坊邻居不晓得。

    马丫儿的妈今年73岁，3年前突发脑溢血，命保住了，却成了瘫子，生活不能自理。马丫儿的爸还硬朗，但也只能将巴照顾自己。家里添了个瘫痪老伴，没有帮手不行。老人有4个儿女，两男两女，马丫儿是老大。刚开始是四家轮流派人到老人家看护，每家出一人，一礼拜一轮换。这样坚持了不到半年，清醒的糊涂的还有走马灯换防的，都精疲力尽了。儿子行，媳妇不行，闺女行，姑爷不行。具体到马丫儿家，是姑爷行，闺女不行。

    有道是久病床前无孝子，不久就经常有人脱岗，也不事先打招呼。饿得老两口只好自己对付口吃的。有的来了以后也不精心，给老人弄口饭后，也懒得给老人换洗，自己躲一边看电视去了。收拾的不及时，房间里弥漫着屎尿味儿，直打鼻子。后来，看护的人就更懒了，发展到把老太太的衣物拿到楼下洗衣房去洗。洗衣房收了几回，坚决不收，不挣这个钱了。就是他有心收，其他顾客也不干了，满洗衣房都是臭哄哄的味儿。

    这天，马丫儿的爸爸把四个儿女还有各自的对象一共8人都叫到了家里，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中心思想就是解决如果照顾瘫痪老伴问题。老头大小也当过领导，威严还在。不过，这半年多折腾的，精神头明显不足，气色也不好。

    看大家都到齐坐好了，老头开了口。
    “你们也瞧到了，这样下去不中。没几天，连我这把老骨头也交代了。”老头顿了顿，吸引下儿女们的注意力，“我核计每月拿出500块钱，你们谁要是愿意，就把你妈接到家里，医药费我另掏。我就不用你们操心了，好歹还能自己糊弄口饭吃。”
    老头说完，眼圈有些红了。

    大家没料到，老头会想出这个法子来，各家四只眼睛两两相对。
    马丫儿反应最快，腾的站起来：“我管我妈。”
    按说，马丫儿是家里老大，凤儿已经结婚，住处宽绰，同另几家比起来，条件也相对不错，把妈接到家里，应该不会有人反对。可话音未落，她当营业员的妹妹腾就站了起来：
    “我不同意。”
    马丫儿瞪起了眼睛，声音立马高了八度：“咋的？”
    妹子也不示弱：“这些天，就轮到你家时你家没人多，让老爸老妈挨饿！”
    “就你好！你不也是总来晚吗？”
    “我来晚，是我还没下班，还要管孩子，你是成天闲着没事遛狗。”
    “别提你那破班，挣那俩×钱，要是我早不上了！”
    “不就是老爸偏心让你接个班吗？有啥了不起？”
    下岗多年，一直蹬三轮的老弟开了口：“我看还是让妈到我家吧。”
    马丫儿鼻子哼了一声：“去你家？你两口子下岗，房子小的跟狗窝似的，你叫咱妈住哪儿？吃啥？喝西北风啊？我看你是惦记爸的钱！”
    老弟被数落的也动了火：“你条件好，房子宽绰，怎么不早把妈接去？一听爸给钱就来劲儿了！咯应（恶心）！”
    看他们说起没完，老头没说话，使劲叹口气，摇摇脑袋摆摆手。

    在老爸单位大集体上班的大弟弟看看媳妇，憋了半天，开了口：“都别吵，还是上我家吧。养儿防老，我是长子，不去我家，人家笑话……”话没说完，媳妇就扯了他一下。他连忙住了口。
    马丫儿的嗓音提高了八度：“你孝顺？咋不早把妈接过去？我看你也是惦记爸的钱！”
    小妹妹不让了：“你又是为啥？别净拣好听的说！”
    “谧着（闭嘴的意思）！轮不到你搭茬！”
    “不叫我说我偏说，你就是惦记爸的钱。为了钱你谁都算计，连闺女都不放过。要说你孝顺，不如听放屁！”
    “你放屁！”
    姐俩说着说着就要动手。

    “都给我消停点儿！”老头一拍沙发，“我和你妈真是作孽呀，生了你们几个。看你们，姐没姐样，妹没妹样，旁不该的也没有你们这样的！”老头气的有些哆嗦了：“平时啃我吃我，现在不拿钱都不好使。中了，不指你们了，都滚犊子，明天我去市场找保姆。”

    “爸，这就您老不对了，”马丫儿接住了老头的话，“你老这是嗑碜我们做儿女的，这么多孩子还用外人来？您有钱呀？”
    她看看其他的人，嘶哑着嗓子厉声说：“我是老大，我说了算！就这样定了，我养！”

    看马丫儿这样嚣张，大家也就不吭声了。
    也是各有各的难处。两个儿子有心，但得不到媳妇的支持，这500块钱也不是好挣的。小女儿家里有上学的孩子，自己站柜台下班晚真的没有太多时间管，虽然心里憋气，也实在没有办法。无论怎么说，就马丫儿退休了有时间，成天在家呆着。自己的亲妈，无论如何也不能受屈。

    就这样，马丫儿把老妈抢到了家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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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丫儿（4） 《《《》》》马丫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