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热线 

    1
   
    “高市长,向您汇报一下,”
    滨海乐园建设副总指挥靳春明拿着电话,站在办公桌前毕恭毕敬,仿佛市长就在眼前。
    “沙荒岛爆破工程招标已经结束,冯海中标。”
    靳春明听到电话里有茶杯的响动,知道高市长在喝茶,一定是他送的“铁观音”。
    “嗯。工程进度要抓紧,质量要保证。”
    “请市长放心。”
   
    放下电话,靳春明长出一口气。
    好险,找了4家陪标的,还是差点出了漏子。没想到外地一家实力雄厚的爆破公司,报价那样低。幸亏他事先逐一和评委打了招呼。
    他忽然想到有一些合同细节还要和冯海敲定一下,就拨通了冯海的电话。
    冯海是明白人,不能让他白忙活。他知道,冯海买卖能做这么大,有一点就是出手大方。
   
   
    2
   
    放下靳春明的电话,滨海乐园工程总指挥、副市长高宏远坐在转椅上轻轻摇晃着,惬意的喝着茶。
    靳春明不错,很会领悟领导意图。等有机会,应该给他踅摸个更好的位置。
   
    这个楚玫,偏要帮她的老公拿这炸礁工程。小妮子呀,你知道这事儿有多难?建设滨海乐园是市政府今年十项重点工程之首,总投资3个亿。前期炸礁填海预算就达5000万。招标消息网上已经发布了,知道有多少家惦记这肥活儿?不过,楚枚的要求他从来没有回绝过。歌舞团的头牌,没结婚就跟着他,一晃都15年了。为了这段情,除了老婆,他几乎再没碰过别的女人。
   
    想到楚枚,高宏远心中顿生柔情,不由自主的拿起电话:
    “枚子,今晚有时间吗?”
    “ 嘻嘻……”里面传来楚枚甜美的声音,“看有没有好事……”
    “招标结束了。告诉你家冯海,活儿做的漂亮点。”
    “遵命,大人!”
    小鸟依人般,撩得高宏远不止心里痒痒。
   
   
    3
   
    接到高宏远电话时,楚枚正在做皮肤护理。
    其实她那张俊俏的脸连一丝皱纹都没有,白皙光亮,谁也看不出她已经35岁了。到高级美容院定期做护理,是女人上流的标志之一。
    不久前她刚荣升为歌舞团团长,又把参加过《梦想中国》的一个歌手挖了过来,心情很不错。
   
    那天听冯海说起滨海乐园炸礁工程竞争激烈,她当时没说啥,晚上就把高宏远约了出来。
    
    在临市的鸿雁宾馆高级套房,高宏远尽情享受着楚枚的温柔。
    事毕,他刮着楚枚挺直的鼻梁,“别开口,我知道你想说啥。”
    楚枚猫儿似的把脸贴在高宏远宽大的胸膛上。
   
    这一切,冯海并不知道。楚枚从家出来的时候和保姆说,她要去临市联系演出场所,晚上不回来。途中还给上小学的女儿发了个短信,叫她听阿姨的话。
    但楚枚清楚,她和高宏远之间的许多事,冯海不会不知道。
   
    冯海应该是高宏远介绍给她的。当时的高宏远刚从处长提升为建委副主任,冯海是一直和他有联系的小项目经理。几年后,高宏远当上了主管市政建设的副市长,冯海也注册了自己的公司,目前固定资产已经超过一个亿。
   
    事情搞定,楚枚觉得应该祝贺冯海一下。不过,她还是等到傍晚,在去赴约的路上才打。
    “恭喜老公……”
   
   
    4
   
    冯海接到楚枚电话时刚泡完澡,正和靳春明在洗浴中心一个包厢里躺着,商定着具体合同细节。
   
    冯海能有今天,他感谢两个人:一个是楚枚,一个是高宏远。
   
    楚枚和高宏远的事,结婚前他就有耳闻。要员惹美女,又都是风云人物,这样的事情想瞒都瞒不住。但他从来没和任何人表露过他知道。
    一个全市出名的美人下嫁给他这样一个小包工头儿,他很感激。当初高宏远给他做媒,也是料定了这一点。
    不过,和另一个男人做直接连襟,他心里时常感到羞耻。这种羞耻变成了他疯狂赚钱的动力。有高宏远一直在幕后帮他,他拿到了很多工程,发达的很快。现在,他已经是当地响当当的人物了。纳税大户,还是市区两级人大代表。
    他恨高宏远,也佩服高宏远。一个声名显赫还有很大上升空间的男人,对一个女人15年不弃不离,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同喜。工程完工,给你换辆跑车,红色的。”
    “真的?”
    “当然。”
    临挂电话,他还没忘叮嘱一声:
    “开车时注意安全。”
    里面传来“啵”的一声。
   
   
    5
   
    具体合同条款很快就初步商定。依照修改后的合同,冯海从这项工程中可以多赚500万。
    当然,他明天要先给靳春明在新月超市弄套越层门市。
    100万可以搞定,小意思。经商这么多年,他不怕官贪,就怕官不贪,只是不贪的官象三条腿的蛤蟆那样难找。
    
    冯海心里一直惦记着另一处,想立刻飞到那里。这些天他太忙了,根本没时间过去。
   
    和靳春明的事谈完了,知道他的心思已经转移,冯海就把老板叫了过来,吩咐他找一个最靓的小姐伺候,所有费用记他帐上。  
    老板马上拨了一个号码,然后神秘的对冯海说:“学舞蹈的大学生,正在上自习,马上过来。”
   
   
    6
   
    上车坐好,冯海用另外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里面立刻传来娇嗔柔媚的声音:
    “老公啊,我想死你了!你都有好多天没来看我们娘俩了。”
    “嘿嘿,我的宝贝儿子好吗?”
    “就知道想你的宝贝儿子,不知道想我,哼!快,宝贝儿,叫爸爸!”
    里面传来口齿尚不清楚的稚嫩声音:
    “爸…爸…爸…”
    冯海顿时柔肠百结。
   
    猛一脚油门,白色的宝马箭似的消失在灯光璀璨的夜色中。